最新网址:sk.x3qdu.com

第201章 斩杀恶首

作品:《 晏晏逢春》

烧尽藤甲兵的焦烟尚未完全散去,大军前锋已然推进至葫芦谷南侧的天然断口——“断头崖要塞”。

此处的地势比前几处隘口更为险峻刁钻。

两座刀削般的灰白石壁在百丈高空几乎合拢在一处,形成一线天般的逼仄峡道。要塞完全依附着半山腰凸起的花岗岩悬崖修筑,下临深达百丈的怪石嶙峋,仅有一条不足三尺宽的石凿栈道通往那座粗糙坚固的生铁木寨门。

寨楼高达三丈,以坚硬巨木横架在悬崖缺口之上。

此刻,关楼垛口之前,数十面绘制着恶鬼獠牙的黑苗战旗在狂风中疯狂抽打。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身披斑斓虎皮短褐的壮硕蛮将,正赤足踩在寨门最高处的一根突出横木之上,手中挥舞着一柄重达四十斤的阔刃截头大砍刀,面目狰狞,狂笑之声借着峡谷的回音滚滚压下。

正是黑苗大土司蒙赫的胞弟、统领南岭西侧七寨防务的黑苗副土司——蒙萨!

而在他身侧那根粗壮的辕门木杆顶端,用粗麻绳倒悬穿刺着五颗血肉模糊的首级。

那是今晨斥候营深入查探地形时,不幸中伏殉职的五名大雍年轻斥候!

首级在刺骨的山风中晃晃悠悠,尚未凝固的暗红鲜血顺着木杆一路滑落,滴在下方的碎石地面之上。

蒙萨手提重刀,用刀尖挑起其中一颗首级,用生硬凶戾的官话朝着下方两百多步开外的大雍前锋阵列狂暴叫嚣:

“汉人的大元帅!听闻你是个娇滴滴的娘们儿!!”

“这五个割了耳朵的泥腿子,可是你的亲随?!连我这落魂峡的一根草都未曾摸到,便成了老子刀下的下酒肉!!”

蒙萨仰天长嚎,眼底翻涌着蛮夷特有的野蛮与暴虐:

“有种便让你的兵顺着石栈道爬上来!老子寨里的滚石和火油,正愁没处发落!若是怕死,便给老子脱了那身纯金甲胄,跪在寨门前磕上三个响头,老子便留你一条全尸!!”

寨楼之上,数百名黑苗蛮兵发出阵阵怪异难听的尖锐起哄之声,手中的竹弓与骨矛在木墙上砸得杂乱作响,不可一世!

大军阵前,陆危楼与卫峥双拳死死握紧,额角青筋暴跳,眼中几乎要喷出炽烈的杀火!

“大元帅!末将愿领死士攀岩夺关!!”卫峥咬牙低吼,阔刃陌刀在鞘中发出剧烈的震颤。

“两百五十步开外,仰角四分,强攻栈道就是去送死。”

楚明晏的声音极平,极稳,没有半分被挑衅激怒的浮躁,唯有一片冷酷彻骨的深沉。

她策马立于前锋军阵正中央。

山风席卷,掀起她肩头那一领猩红如烈血的织金大氅,露出了内衬九凤纯金战甲冰冷刚劲的线条。

她低头看了一眼石壁上方悬挂的那五具忠魂遗骸,凤眸深处浮现出一抹近乎冰封的决绝。

楚明晏抬起右手。

覆着黑色天蚕丝防刺软手套的指尖,极其沉稳地扣住了悬挂在战马“踏雪”右侧鞍袋上的沉重布套。

绳结解开。

那一柄通体以天外玄铁百炼熔铸、沉重如山岳、通体泛着暗青色冷铁寒芒的三十斤“破阵”双梢铁胎弓,被她单手取下!

弓胎入手,沉坠冰凉。

楚明晏自马侧的特制硬皮箭囊中,抽出一柄长逾三尺、箭杆纯钢打制、箭簇带有三道螺旋放血槽的三棱纯钢透甲重箭!

军阵前沿,所有原本激愤请战的将领与将士,在看见大元帅取下这柄巨弓的一瞬间,呼吸齐齐一窒!

两百五十步!

寻常步卒强弓极限射程不过百步,即便动用骑兵角弓,在一百五十步之外便已飘摇无力,更何况此处处于狭窄的风口,仰角高达四分,谷底向上吹拂的上升山风狂暴如刀,羽箭一旦离弦,极易被山风撕扯偏离数丈之远!

然而,楚明晏的神情,专注得宛如天地间唯余下高处那一具狂笑的恶躯。

她足尖在马镫上一踏,战靴稳稳下沉,将浑身的力量与战马融为一体。

搭箭,上弦!

双臂发力,极道深厚的塞北破军真气如山洪决堤般顺着奇经八脉轰然灌入双臂之间!

三十斤坚硬如生铁的玄铁弓臂,在楚明晏那双覆着天蚕丝手套的纤长指掌之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重厚重的木骨紧绷声!

弓弦被生生拉成了一轮圆满无瑕的冰冷残月!

三棱纯钢重箭在破阵弓的中央,泛起寸许长的青白色破军剑罡!

楚明晏凤眸微敛,没有立刻击发。

她静静感受着刮过面颊的山风流速,倾听着风吹过悬崖石缝的节奏。

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