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目光一直在看向大海。

朱厚照扭头看他：“政哥，你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朕的疆域太小。”

朱厚照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江天笑了一声，没接话。

这句话他听嬴政说过好几次了，从长城到游轮，每次看到新的东西，嬴政都会说“朕的疆域太小”。

但江天能感觉到，这句话里的东西在变。

刚开始是震惊，后来是感慨，现在更像是一种决心。

“政哥，你回去之后真打算造船？”

“造。”嬴政没有犹豫，“朕的东边有海，朕以前以为海就是尽头。现在朕知道了，海的那边，还有别的东西。”

“那你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

“秦朝没有能造远洋大船的技术。你现在能造的最大的船，也就沿着海岸线走走，真到了深海，一个浪就能把你拍碎。”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那朕就先造近海的，再慢慢往深海走。”

江天点头：“这个思路对，一口吃不成胖子。”

朱厚照在旁边插嘴：“那我大明呢？我大明的船比秦朝大多了，郑和下西洋，宝船四十四丈，能装一千人。”

“那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事。”江天看了他一眼，“你正德年间的船，跟永乐年间的比，差远了。”

朱厚照不服气：“为什么？”

“因为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下西洋花的是国库的钱，你正德年间国库空了，船也造不动了。”

“而且海船图纸和舆图不都被一个叫王大夏的人给烧了么，有钱也没用啊。”

朱厚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江天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绕口呢。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晃了一下。

江天坐起来，往船舷外看。

海面上，距离游轮大概五六十米的地方，一道黑色的背鳍划破水面，像一把倒插的剑，快速朝游轮的方向移动。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黑色的背鳍一个接一个地从水下冒出来，排成一条松散的阵线，在海面上划出几道白色的水痕。

江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来了。”

朱厚照弹起来：“什么来了？”

“虎鲸。”

“虎鲸？”朱厚照趴在栏杆上，顺着江天手指的方向看，“那不就是大鱼么？黑色的，背上有鳍。”

“不是鱼，是鲸，哺乳动物，跟海豚是亲戚。”

嬴政也站了起来，走到栏杆边，目光落在那群黑色的背鳍上。

那群虎鲸大概有七八头，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头背鳍将近两米高，像一根黑色的旗杆插在背上。

它们游得不快，但方向明确，正在朝游轮靠近。

朱厚照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黑色背鳍，忽然有点紧张：“它们不会撞船吧？”

“不会，虎鲸一般不吃人。”

“一般？”朱厚照抓住这两个字，“那二般呢？”

“二般也不吃，野生虎鲸没有攻击人类的记录。”

朱厚照松了口气，又趴回栏杆上，伸长脖子看。

最大的一头虎鲸游到了游轮旁边，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忽然一摆尾，整个身子从水下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