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碰过它口中嚼子的人。”

“下手之人，多半就在这些人里头。”

赵佶听完，脸上的怒意总算稍稍缓了几分，点头道：

“就这么办。”

随即转头看向童贯。

“童卿，此马是你送进宫里来的，这事便由你来安排。”

童贯当即起身。

“臣领命。”

说罢，他转头看向守在院中的那队禁军，朝为首军将招了招手。

“听清了？”

“去把这五六日里照料过照雪的，一个不漏，全都带来。”

童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分开看管，给我上手段。”

“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官家眼皮底下做这种事！”

那军将抱拳应诺，带着几名禁军快步去了，皇城司的人也赶到了马苑。

这五六日里曾近过照雪的人，被一一带到两侧值房，分开问话。倒也没人敢在御前动刑，只先将每个人那几日做过什么、何时进出马苑、又曾碰过哪些鞍辔，一桩桩问了清楚。

没过多久，第一处对不上的地方便出来了。

四日前，平日照料照雪的老马夫正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据他所说，那日曾托人去唤一个名叫王安的小黄门，让王安代自己照料照雪半日。

可王安被问到此事，却矢口否认。

“小人那日根本不曾来过马苑！”

而且当天与他一同当值的人，也都能替他作证。

负责询问的皇城司官吏顿时察觉出了不对。

“那你可亲眼见过王安来接你的差事？”

老马夫张了张嘴，半晌才摇了摇头。

“没有……”

“小人那日病得昏昏沉沉，只听人回来说，王安已经应下了。”

这边刚问出结果，为首军将便同皇城司的人匆匆赶回，将事情禀到了赵佶面前。

赵佶听得眉头一皱，眼看又要发作，童贯却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也值得回来问？”

他瞪了那军将一眼。

“既然人不是王安，那便去问清楚，当日是谁替他传的话。把那人找出来，再来禀报！”

“诺！”

几人不敢耽搁，又急忙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事情便查清了。

老马夫那日病得厉害，确实托了一个小黄门替自己去寻王安。可那小黄门在传话后的第二日，便称病告假出了宫，此后一直没有回来。

这一次，为首军将再回来时，脸色明显有些不对。

“官家，那传话的小黄门……不见了。”

赵佶缓缓抬起头。

“什么叫不见了？”

军将赶忙低下头。

“回官家，那人第二日便称病出了宫，直到今日，也未曾回来。”

话音落下，院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到了这一步，任谁都能听出不对。

偏偏就在那几日，照雪口中被人动了手脚。偏偏负责传话的人，第二日便出了宫，自此没了踪影。

赵佶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下一刻，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找！”

“给朕把人找出来！”

“传朕旨意，皇城司、开封府都给朕去找！”

“左右军巡、诸厢巡警，凡能使唤的人，全都撒出去！”

赵佶霍然起身，怒声喝道：

“便是把这汴梁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给朕抓回来！”

“活要见人——”

“死，也要给朕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