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他反抗了
作品:《 嘴强生肖》两个外勤一左一右架着副局长,往东边那排旧库房走。那路极窄极旧,地上铺着半碎的灰砖,砖缝里长满极细极小的青苔。副局长被架着,脚下却还极不老实。他一只皮鞋在地上拖,鞋尖“哧啦哧啦”地划,像有人拿半截旧粉笔,沿着墙根一路画。林越跟在后头,只觉那声音极刺极冷。他朝赵虎使了个眼色。赵虎会意,往前快走两步,贴到副局长左侧。他那双眼睛极稳极沉,像两粒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黑石子。副局长像没瞧见他,只把脸微微偏着。他左脸颊那道灰痕还在,被汗一浸,晕成极淡极淡的一小片。风从巷口挤进来,把他那件深灰夹克吹得“啪”地一响。林越看见,他右边肩膀极轻极轻地耸了一下。那一下极快极短,像有只小兽在他肩胛骨里翻了个身。林越心里“咯”一下。他道:“按住他。他还没死心。”话音未落,副局长猛地一拧身。那动作极快极狠,像条被提着尾巴的灰蛇,在半空里一折。右边的外勤没防备,手腕极重极沉地一麻。那感觉像被一截从墙里抽出来的旧钢筋,极冷极硬地打在腕上。他“哎”了一声,手劲一松。副局长左肩再一沉,整个人像从两个人手里漏了出去。赵虎反应快,右腿一迈,左手极猛极准地去搭他的后颈。可副局长这回没躲。他极轻极轻地一仰脸。林越看见他嘴角极细极细地一勾。那笑冷得发苦,像有人把一撮极老的烟灰,从唇边慢慢撒下来。他道:“就凭你们这些毛孩子,也配来拿我?”他猛地往墙上一靠。那后墙极老极松,被他这一靠,墙皮“哗”地掉下一大块。那墙灰极白极细,像被谁兜头扬了半袋子面粉。赵虎眼前一花。他心知不好,右手极快极狠地朝副局长衣领抓去。可这一抓,竟抓空了。副局长贴着墙,像条影子似地往墙缝里一挤。那墙缝极窄极旧,只容得下半个身子。可副局长竟进去了。他背贴着墙,身子极不自然地往里挪。那墙像张开了半张嘴,把他一点一点地吞进去。林越看得极清。这哪是什么墙缝?那墙灰下面,分明有道旧门。门早没了,门洞被人用碎砖和泥草封了半截,外头又拿灰泥一抹,白天看就是面墙。副局长方才那一靠,正好撞在门洞最薄处,把外头那层灰壳撞松了。赵虎“嘿”了一声,抬腿就追。林越也冲了上去。那门洞极窄极矮,人得缩着肩膀,侧着脑袋,才能挤进去。林越挤进去时,只觉两壁极冷极潮,像贴着一大块从地底抽上来的老湿木。他听见副局长在里头极快极轻地喘。那喘声像只受了惊的灰鼠,在暗处慌慌地蹿。何思远也跟进来。他极快极轻地“嘘”了一声,说:“别挤太紧。这里头不只他一个。”林越心里一紧。那门洞后头,竟不是直路。它左拐右拐,像谁照着一条老地脉把砖墙掏了个迷宫。风在里头极乱极冷,从无数个看不见的小孔里钻进来。林越用鸡系看破极快极轻地扫。他看见前头极远极暗处,有一团极淡极淡的灰气。那灰气极快地往右一折。林越道:“他往右了。追。”他一面追,一面留神脚下。地上忽高忽低,像踩着旧河滩上高一块低一块的鹅卵石。赵虎在前头开路。他眼极快,手极稳。那门洞深处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条只容人侧身的小道。副局长就在前头。他不再跑了。他靠在一面极旧极旧的砖墙上,慢慢转过身来。他脸上全是灰。那些灰像给他戴了半张极旧极旧的面具,只露着一双眼睛。那眼睛极红极湿,像在旧灰里点了两粒极冷极暗的火。他道:“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林越停下。赵虎也停下。何思远、李浩、黄涛都到了。几个人像几片从窄道里挤出来的旧纸,在副局长面前极小心极小心地站定。副局长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他道:“这楼,这墙,这地底下的道,哪一样不是先辈拿命修的?你们当是游乐园?那是给你们这些后来人看的门面!真正的地底,早让人抽空了。”林越道:“所以你就把图卖出去?”副局长“哈”地笑了一声。那笑极干极裂,像有人把一片极脆极脆的旧瓦,往墙上一摔。他道:“我卖图?我卖的是命!这局里上上下下,有几个人知道那些图还活着?你们去山里转一圈,回来就以为自己是救星。我告诉你们,那山里的东西,这些年早让人盯上了。我今天不卖,明天也有别人去把整座山掀过来。”林越正要说话,副局长忽然动了。他这一动,和先前全不一样。不是逃。是扑。他朝林越直直扑来。那动作极快极沉,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墙里伸出来,把他整片往后一推。林越只觉眼前一花。赵虎“砰”地一步抢上,左肩极猛极猛地撞上去。副局长被撞得一偏。可就在那一偏的同时,他右手极快极轻地从墙上一抹。那墙上“唰”地亮起一道极细极冷的蓝光。那光像条极小极小的蛇,顺着他手腕往上一蹿。林越只觉胸口的玉佩极轻极轻地一热。他低头看。那蓝光正从副局长指尖弹出来,朝他们几个扑去。何思远极低极低地骂了一声:“地脉炁雷。别碰它。”黄涛反应快,身子一矮,拽着李浩往后一倒。那蓝光擦着他们衣角“啪”地打在墙上。那墙极轻极轻地一酥,掉下来半片碎砖。林越趁机一拳打向副局长右肩。他这拳带了真力,那风声极沉极闷。副局长“嗯”地一哼,人朝后跌去。赵虎一个箭步,双手锁住他两条胳膊。副局长还要挣,右膝猛顶。赵虎“啪”地一撞,用额头极狠极准地磕在他鼻梁上。副局长闷哼一声,身子一软。林越道:“别打了,留活口。”赵虎喘着粗气:“我知道。”那蓝光还贴在墙面上,像几道极细极冷的裂痕,慢慢往下游。何思远拔下墙上一块松砖,极快极准地朝蓝光一压。那蓝光“嗞”地一响,灭了。何思远道:“这墙里还有。不能久留。”林越点头。他从腰间扯下那半截红绳。那红绳极旧极细,此刻却像有了几分力气。林越极快极轻地往副局长腕上一缠,又朝赵虎使个眼色。赵虎把副局长反剪着提起来。那红绳像活了似的,绕着他的手腕极紧极紧地收了两圈。副局长没再挣。他仰着半张灰脸,极慢极慢地说:“赵虎……你今年二十。你爹若知道,你在这儿拿我……”赵虎极冷极冷地道:“我爹教我,叛国的,先拿再问。”副局长喉咙里“咕”了一声,像吞了半口极烫极腥的痰。他不再说话。林越朝来路一挥手。几个人架着他,贴着那暗墙小道,极快极轻地往回走。那墙里极深极深处,似有风声。那风极轻极轻,像有谁在替那几道被压灭的蓝光,慢慢地叹气。林越走着走着,只觉鞋底越来越潮。他低头看。脚下的旧砖缝里,水正极慢极慢地往外渗。那水极清极清,清得像谁把一条看不见的旧河,正从墙根下,缓缓地往他们脚边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