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短期的甜头!(下)
作品:《 归园:幕后龙主》---
一碗下去,喉咙像被火烧了一样。她咳了一下,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颂猜笑了,笑容很大,露出一口黄牙。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
“朱总,”他说,“你是第一个,敢在村里喝酒的女人。”
朱雀把碗放下,擦了擦嘴。手指上沾着酒,辣辣的。
“将军,”她说,“你是第一个,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一个外人身上的男人。”
颂猜的笑容收了收。
“不是外人。”他说,声音很沉,“你是朋友。”
朱雀看着他,他眼里有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别的什么。
“朋友。”她说,“好。”
她端起碗,又干了一碗。这次没咳。酒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颂猜也干了。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没说话。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光照进来,落在地上,白惨惨的。地是水泥地,磨得发亮,月光照在上面,像是铺了一层水。
“朱总,”颂猜开口,“你说,七年以后,这片地会变成什么样?”
朱雀看着窗外。
“橡胶林。”她说,“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风吹过来,叶子哗哗响,像是在唱歌。”
“村民呢?”
“有钱了,孩子能读书,老人能看病。村口会有学校,会有卫生所,会有小卖部。”
“我女儿呢?”
朱雀转头看他。
颂猜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摩挲。碗沿有缺口,他的手指在缺口上来回滑动。
“她要是还在,”他说,“今年二十了。”
朱雀没说话。
“她会读书,会上大学,会走出这片山。”颂猜抬起头,笑了,笑容很苦,“她不会像我一样,一辈子跟罂粟花打交道。”
朱雀伸手,把碗里的酒倒在地上。酒渗进土里,洇开一小朵暗花,像罂粟,又不像。
“将军,”她说,“她在看着呢。”
颂猜看着地上的酒渍,没说话。地上的酒慢慢渗进土里,只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朱总,”他说,“你说,人死了,还能看见活着的人吗?”
朱雀没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平安扣。玉是温的,贴着她的皮肤。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走的那天,天很蓝,云很白。
“能。”她说,“一定能。”
颂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笑容从眼角开始,慢慢蔓延到嘴角,整个脸都亮了。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
阿卡蹲在门口,没进去。
他听着里面说话,听不太懂,但能听见笑声。笑声很大,很响,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黑黑的,掌心磨出了水泡,有一个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了痂。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个痂,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
他想起妈妈。
妈妈今天没喘,王老师给的药管用了。她靠在床上,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阿卡,”她说,“你种的苗,能活吗?”
“能。”他说,“一定能。”
妈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暖。
“那就好。”她说,“妈妈等你。”
他站起来,走进院子。月光照在地上,亮晃晃的,像是铺了一层银。远处,那片橡胶林在风里沙沙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