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技术交换那部分只要柏林点头了，贷款就是顺带的事。他们投了技术进来，自然希望华北市场稳定，这笔贷款就是给华北基建用的。铁路修好了、港口通了，他们的设备和技术才有更大的用武之地。这是长线生意，德国人算得清这笔账。

他把草帽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扣在头上：让老邢那边把技术验收小组的名单列出来。等柏林那边有回音了，不管是设备还是图纸，到了就得有人接。另外——让孙立成和雷战各自准备一套技术说明书，框架性的就行。不用太细，方向性的东西，让德国人能看懂我们大概做了什么设计，但核心参数先捂一捂。

方文远跟在后面上了吉普车：你今天这一套打法，相当于用图纸换了人家的核心技术，还让他们倒贴了五千万基建贷款。

这叫技术入股加项目融资。陈铮发动了吉普车，挂上档，而且你想过没有——等仗打起来了，德国的马克变成废纸，那五千万贷款到时候还起来跟白送有什么区别？他们的技术到了我们手里，是实打实的，到那时候撤不回去了。

方文远沉默了一下：那如果他们打赢了呢？

打赢了？陈铮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窗外，打赢了更好，说明他们消化了我的技术之后确实变强了。但消化需要时间，等他们彻底搞明白我那套东西的时候，我这边系统奖励早就不知道更新到第几轮了。永远快他们半拍，这就是我的底气。

吉普车拐上了通往天津城区的土路，两边的田野里有人在割草，镰刀划过的声音在空气中清脆地响了几下又消失了。

老方，你说如果柏林那边真批了这笔交易，克虏伯的机床、西门子的电机、蔡司的光学设备——这些东西一批一批地运进天津港的时候，金陵那边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方文远坐在副驾驶座上想了想：大概会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让他们觉得去。陈铮说，反正到时候设备到了我手里，技术进了我的车间，他们也就只能远远看着了。

吉普车开进了天津城区的街道，路两边的行人和板车多了起来。陈铮放慢了车速，让一个挑着担子卖豆腐的老汉先过去，然后重新踩下油门，穿过午后被晒得发白的街巷，拐进了指挥部所在的巷子。

他在院子里把车停好，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背的骨节咔咔响了好几声。

今天这趟没白跑。他双手叉腰，仰头看了看天上那几朵被太阳晒得边缘发亮的云，技术换了技术，还带了五千万基建贷款回来。等这些东西到位了，华北这地方就不是光打仗厉害了。

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冲院子里还没进来的方文远喊了一嗓子：老方，你说等德国人把咱们给的图纸拿回去之后，他们会不会连夜开董事会研究？

方文远推了推眼镜：会。而且会研究很久。

那就让他们研究。陈铮推开门钻了进去，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在院子里回荡了一下就散了，等他们研究完了，咱们这边已经在装第一条生产线了。

方文远在院子里多站了几秒，仰头看了看天，然后低头把杯子里剩下的凉茶喝干净，也转身朝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