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东京的抉择
作品:《 重生抗战:开局一千架B29》招核十二年七月二十三日,午后三时。
东京郊外,荻洼。
这是一座被松林环绕的和式别邸,原本属于某个退了休的华族议员,战时被宫内厅征用做了备用行在所。
比起皇居那占地数万坪的巍峨殿宇,这处别邸寒酸得可怜——主屋不过六间,庭院里的枯山水石子路上长出了青苔,廊下的木柱因久未上漆而泛出一种灰败的色泽。
但此刻,这里已经是整个日本帝国的中枢了。
正午之前,宫内厅、内阁、陆军省、海军省的幸存要员们陆续抵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那种在剧烈冲击之后还没来得及调整回来的茫然,眼眶发红,嘴角下垂,军服或西装上沾着灰尘、泥浆、甚至干涸的血迹。
侍从们在玄关处准备了湿毛巾和替换的足袋,但多数人只是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连鞋都忘了换,穿着沾满泥土的军靴就踏上了廊下的桐木地板。
山本五十六是倒数第二个到的。
他从一辆军绿色卡车上跳下来,军服外套的右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那是昨天夜里在海军省大楼被燃烧弹波及撤退时划破的。他站在玄关前停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灰烬的皮鞋,然后弯腰解开鞋带,换上了侍从递来的足袋。
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完整。
侍从躬身退开的时候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位海军次官的侧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已经结了痂,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最后到达的是东条英机。
他乘坐的黑色轿车停在别邸门口,车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混着泥土和焦糊味的风灌进了车厢。东条从车里钻出来,头上还缠着纱布,纱布边缘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一圈深褐色的痕迹,在灰白色纱布上格外刺眼。
他站在车门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扯了扯军装领口。领口的纽扣在昨天的混乱中掉了一颗,此刻敞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又干涸的衬衫领子。
他看了一眼别邸正门,目光在那片灰瓦屋顶上停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玄关里,陆军省的参谋副官正在等他。副官躬身行礼,低声汇报:阁下,殿下已经到了。海军省和内阁的各位都在西侧大广间等候。
天蝗陛下呢?
陛下在里间。侍从长说陛下身体不适,不参加会前讨论,但会在开始后入席。
东条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闲院宫殿下是什么态度?
副官压低了声音:殿下……殿下没有明确表态。但今晨在临时司令部,殿下看过陆军省的损失统计后,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后来他说了一句——
什么?
日俄战争那年,我十五岁。
东条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副官一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什么也没说,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西侧大广间的纸门半敞着,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房间里铺着洗得发白的榻榻米,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条矮桌,桌上放着茶碗和冷水壶,旁边还摊着几份翻皱了的文件。
靠墙的位置临时拉了一根电线,挂着一盏六十瓦的灯泡,灯泡上蒙着一层薄灰,把整个房间照得有些发黄。
闲院宫载仁亲王坐在矮桌最上首。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灰色纹付羽织,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白得不像话。
他的右手边坐着参谋本部次长杉山元,左手边是教育总监部本部长西尾寿造。再往下,陆军省的东条就座之后,海军方面山本五十六与军令部次长古贺峰一隔着半个身位各自跪坐。内阁那边,首相近卫文麿坐在最末端,旁边是外务大臣广田弘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灯丝电流的嗡嗡声。
东条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之后,山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一触即收。东条却没有看山本,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矮桌上的文件上,那上面印着华北方面军战力丧失确认几个字,墨迹因为反复翻阅已经有些洇开了。
闲院宫载仁亲王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得多,中气不足,尾音微微发颤:诸位,事已至此,不必再重复损失数字了。各位手里的文件,比我清楚。今天请诸位来,只有一个问题——帝国接下来,该怎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