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回到房间之后，把通风口的位置在地图上补了上去。金属板的大致位置、覆盖土层的厚度、缝隙的方向、气流渗出的强度和气味，她一一标注在纸页边缘，然后放回抽屉里。

中午她去了正殿，宗主正在整理一些旧卷宗，桌上的册子摞成一叠。她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等宗主抬起头才开口：“通风口是通的。金属板盖着，埋得不深，有气流渗出来。有人定期维护过。”

宗主放下手里的东西：“金属板的边角有没有磨损痕迹？”

“边缘有撬动过的痕迹，不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像是近期打开过的。”

宗主沉默了片刻：“那就意味着那个位置最近有人在使用。不一定是据点内部，但至少有人定期到通风口检查或操作。”

“如果他们在使用通风口，应该不会离据点太远。”

“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惊动。确认通风口的开启频率，判断他们的活动时间，再决定下一步。”

宗主没有反对。沈灵枢走出正殿，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白莲月房间门口站定，敲了两下。门开了，白莲月站在门内，手里还握着那本旧册子，看到她来，直接开口：“要去守着？”

“通风口既然是通的，他们的人应该会定期检查。先摸清规律，再做其他安排。”

“我跟你一起去。”

沈灵枢看着她：“你确定？”

“我外公留下的地图上标过那条通风口，我比你对那一片的地形更熟。”

入夜之后，两人沿着土路走到低洼地东南方向，在距离通风口大约二十步的灌木丛里蹲了下来。夜风从侧面吹来，带着干草和土的气味。月光不亮，被云层遮住大半，地面上的轮廓不太清楚。沈灵枢蹲在灌木丛后面，目光落在通风口的位置。

等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她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间隔均匀，像是有人沿着土路走过来。片刻后，一道暗色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停在通风口的位置。那人蹲下身，用手拨开表面的干草和浮土，把金属板掀开，往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金属板盖回原位，把土推回原处，站起来沿着来路走了。脚步声在夜色中逐渐变远，直至听不见。

沈灵枢站起来，走到通风口边蹲下。金属板还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那人没有完全盖严。她用银针把缝隙撬开，确认里面的气流仍然在流动。

白莲月也走了出来：“他检查的速度很快，像是已经做惯了。”

沈灵枢把金属板重新盖好，把土推回原位：“再来两次，就能摸清规律。”

两人沿着土路往回走，夜风从侧面吹来，比来时更凉了一些。她们走回山门时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沈灵枢回到符殿，在桌边坐下，把观察到的信息记在纸页上——时间、脚步声的方向、停留的时长、金属板的闭合状态。她放下笔，坐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躺下了。远处塔的轮廓在月光中安静地立着，她知道那个位置还在运作，像一扇已经被推开到一半的门，正在等风来决定剩下的幅度。她闭上眼睛，夜色在窗外均匀地持续着，风声渐渐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