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天顶上！！”

了望塔上的水手猛地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在发颤。

小燕子嘴里嚼着鱼肉，仰起头看过去。

两颗大眼睛瞬间看直了。

那根本不是云彩。

那是一大片从天穹最深处垂挂下来的神奇光幕！

一会儿是纯净的碧绿，一会儿又幻化成深邃的紫红。

像大团大团无声燃烧的冷火焰。

在整片海湾上空曼妙地飘荡、翻滚。

倒映在波平如镜的墨黑色大洋里。

把整艘紫燕号铁甲舰，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彩。

“娘咧……”

小燕子手里的半截鱼干啪嗒掉在甲板上。

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惊叹声：

“这是天漏了，把天宫里的翡翠玉浆全倒海里来了？！”

晴儿手里的药棉也停在了半空。

她仰着那张素净的俏脸，眼底倒映着漫天流动的紫光。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真美……”

晴儿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在紫禁城那四四方方的红墙里头待了十几年。”

“抬头除了灰瓦片就是四角天空。”

“我做梦都没想过，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大的天地，这么美的光景。”

紫薇静静看着漫天翻涌的极光。

手里捏着那个粗糙的搪瓷茶缸。

月白色的光华映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

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狠厉与防备。

在这一刻，慢慢化成了极温柔的释怀。

“小燕子。”

紫薇轻声开口。

“嗯？”

小燕子还仰着头看傻了眼。

“离开紫禁城，你后悔过没有？”

小燕子扭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紫薇。

“后悔？”

她嗤笑了一声，抬手用力拍了拍紫燕号厚实的钢铁船舷：

“老娘疯了才后悔！”

“留在宫里给那帮窝囊废当受气包，能见着这漫天的神仙光景？！”

“能喝上这大口的大洋烈酒？！”

小燕子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坛子，拍开封泥，高高举起：

“紫薇！晴儿！赛娅！”

“咱们打碎了铁锁链，换来这万丈青天！”

“敬咱们自己！！”

紫薇笑了，那笑容明艳得压过了头顶的极光。

她举起大茶缸，跟小燕子的粗陶酒坛狠狠撞在一起。

“当！！”

清脆的撞击声撕破了寂静的海湾。

晴儿和赛娅也端起碗，四只粗糙的大手在漫天碧绿的霞光下撞在一起。

酒水洒在甲板的血迹上，渗进木缝里。

那是属于生还者的庆典，属于反叛者的荣光。

忽然。

柳青快步从船楼后头跑出来，手里握着单筒千里镜。

“大当家！二当家！别光顾着看天了！”

柳青声音压得极低，神色警惕：

“这岛湾北头的礁石后头，有烟火气升起来了！”

小燕子抓起靠在栏杆上的青霜剑，眼神瞬间恢复了野兽般的敏锐：

“烟火气？这岛上除了咱们，还有别的活物？！”

柳青把千里镜递给紫薇：

“不是野兽，是修在崖壁上的石头坞堡，挂着一面黑底骷髅旗！”

紫薇单眼凑上镜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藏在极光底下的海盗老巢啊。”

小燕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狞笑着拔出半截长剑：

“燕姐我刚喝饱了酒，正愁没处发泄力气呢！”

“紫薇，怎么说？直接开炮还是摸上去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