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凝结了无数人心血和金钱的钢铁巨兽。

像一头不屈的野兽。

在海底。

死死咬住螺旋桨那点微弱的推进力。

一点一点。

硬生生地。

往上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时辰。

小燕子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脑子里。

甚至出现了前世在宗人府挨打时的幻觉。

“紫薇……”

她心里默念了一句，手上的力气慢慢松懈。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大的破水声。

紫燕号的船头。

终于。

像一把黑色的尖刀。

狠狠地。

撕开了那道厚重的水墙。

冲出了海面！

“呼——哈！”

小燕子猛地探出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眼泪混着海水，糊了满脸。

“出来了！老娘没死！”

她大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拉破风箱。

紫薇也浮出了水面。

她靠在桅杆上，大口喘气。

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胳膊上的血混着海水往下滴。

“小燕子。”

紫薇转过头，看着小燕子。

两人狼狈不堪。

衣服成了破布条，身上全是血印子。

但她们的眼睛里。

却闪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的光芒。

“这破海，也没把咱们收了。”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极度自信的笑。

“那是。”

小燕子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老娘命硬，阎王爷嫌硌牙！”

两人相视。

突然，同时大笑起来。

那笑声。

在刚刚平息的海面上，随着微风传出老远。

“大当家！二当家！”

晴儿从船舱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她也成了落汤鸡，但看到两人没事，激动得直抹眼泪。

“没事了，都没事了。”

晴儿扑上去，抱住她们俩。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喜悦中。

小燕子突然吸了吸鼻子。

“这什么味儿？”

她皱起眉头。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臭味的血腥气。

从底舱的排气口里冒了出来。

紫薇也闻到了。

她脸色一沉。

“底舱。”

底舱里。

那积水已经退了一大半。

那个拿着剔骨尖刀的黑影，此刻。

正。

仰面躺在烂泥和杂物里。

他的脖子。

被什么东西。

生生地。

咬断了一大半。

断口处，全是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

一双白惨惨的死鱼眼。

直勾勾地盯着舱顶。

小燕子一脚踹开底舱的门。

看到地上的尸体。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孙子谁啊？怎么死成这副德行？”

紫薇跟在后面，看着尸体脖子上的咬痕。

眼神变得深邃。

“这不是人咬的。”

她蹲下身，用帕子包着手指。

在尸体脖子的断口处，抹了一下。

帕子上，除了血。

还沾着几片。

发着幽幽蓝光的。

细小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