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怎么了？！”

小燕子一把夺过那张散着洋墨水酸味儿的电报纸。

上头的鬼画符她一个不认得。

“是不是输急眼了，想派人在咱们睡觉的坑头底下埋水雷啊？”

小燕子拿着纸往桌上一拍，震得残茶水泼了半桌。

小厮吓得连连摆手，脖子往衣领里直缩。

“不是不是！二当家您消消气！”

他咽了口干沫子，结结巴巴开口。

“罗刹国那个叶卡女皇……”

“她、她发来电报说，要废了皇太子！”

“还要亲自坐铁甲船来自由双星，跟您二位拜把子！”

这话一出。

刚还在整理火枪弹药的晴儿手一抖。

一颗铜壳子弹“当啷”掉在石板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拜把子？”

小燕子愣住了，拿大拇指蹭了蹭鼻尖上的黑灰。

“这洋婆子脑壳让驴踢了？”

“咱们刚把她的舰队轰成烂铁渣，她跑来拜把子？”

紫薇坐在太师椅上。

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干净帕子，擦去指甲盖上的油污。

“这女皇，是个狠角色。”

紫薇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

“大清的皇帝打了败仗只会死要面子躲在紫禁城里哭。”

“她倒好，打不过直接认怂，还要跑来攀交情。”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这是看中了咱们造铁甲舰的技术，想借咱们的手，去压制欧罗巴那几个老牌强国呢。”

“真成。”

小燕子啐了一口唾沫。

“这帮当皇帝的，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拐弯抹角的。”

她一脚踩在长条凳上，扯开领口的扣子散散热气。

“紫薇，咱们见不见她？”

紫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航海图前。

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见。”

“送上门的买卖，干嘛不做。”

“不过，现在没空。”

紫薇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被硝烟熏得有些发灰的天空。

“新大陆的港口已经稳了，工厂也在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咱们在这儿待得太久了。”

她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野心光芒。

“这天下，可不止这一片大陆。”

小燕子眼睛瞬间亮了。

比大灯笼还亮。

“你的意思是……”

她搓着两手，兴奋得直打转。

“咱们要换地图了？”

“去哪？去把罗刹国的老巢给端了？”

紫薇笑着摇了摇头。

“端老巢多没意思。”

她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最远、最空白的一片区域。

“西洋人说，那地方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死亡之海。”

“但咱们的探险船传回来的消息说。”

紫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蛊惑。

“那片冰海下面，藏着一种比黄金还要贵重一百倍的‘黑油’。”

“只要有了那东西。”

“咱们的蒸汽机车、铁甲舰，就能永远不知疲倦地跑下去！”

小燕子听得热血沸腾。

“卧槽！”

她一巴掌拍在紫薇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紫薇拍个趔趄。

“黑油？能当饭吃不？”

“不能当饭吃，但能让咱们紫燕阁，真正统治这整个世界！”

紫薇眼神冷厉。

三天后。

自由双星港。

码头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全港口的工匠、水手，还有那些在女子大学读书的女孩们。

全都跑来送行。

几十艘经过重新改装、换上了最新式复式蒸汽机的黑漆铁甲巨舰。

像一排排钢铁巨兽。

在海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