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门前头。

那个宽阔平整的汉白玉广场，当年老佛爷逼她们跪过的地方。

小燕子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只野斑鸠。

她把青霜剑往身后一背。

大步走到广场正中间那座巨大的九龙石雕跟前。

“柳青！”

“在呢，燕姐！”

柳青从后头大步跨上来，手里提着一杆沉重的三眼短铳。

“把带来的那两门七十五毫米山炮给老娘拉上来！”

小燕子指着午门城楼的正门洞：

“在这儿架稳当了！”

永琰一路小跑跟在后头，吓得脸都白了：

“皇姐！这……这是皇宫大内啊！”

“在太和门前头架大炮，这……这有违祖制！”

“祖制你奶奶个腿！”

小燕子眼皮一竖，反手拔出青霜剑，剑尖在白玉栏杆上划出一道火星子：

“城外反贼的大刀都快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跟老娘扯祖制？！”

“老娘不把大炮摆在这儿。”

“通州那帮白莲教头子能知道谁才是这儿的主子？！”

紫薇缓步走上太和门前高高的石阶。

她站在汉白玉雕花栏杆旁，居高临下看着底下混乱的大清君臣。

冷风掀起她雪白的狐裘，露出里头那套利落冷硬的深灰色作战服。

“皇上。”

紫薇声音穿透冷风，平平淡淡传进永琰耳朵里：

“海南岛的驻军，撤干净了没？”

永琰身子一抖，赶紧躬身回话：

“撤了！昨天刚到的八百里加急，广东水师已经全数撤回雷州半岛！”

“海南岛的一府三县，连带崖州造船坞。”

“全按契约，移交给紫燕阁的商管总督了！”

紫薇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清场吧。”

小燕子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她把青霜剑扛在肩膀头上，两只手插在战术腰带里：

“得嘞！”

小燕子纵身一跃，脚尖在一人多高的石狮子脑袋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像片红叶子似的拔地而起。

轻巧地落在了太和门大殿的飞檐斗拱上！

她站在金黄色的琉璃瓦顶端。

俯瞰着整座阴沉死寂的紫禁城。

皇宫大内，尽收眼底。

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大红宫墙。

现在看来。

不过是一圈圈粗制滥造的烂泥巴堆。

小燕子深深吸了一口高处的风，长剑直指正前方的午门外空地：

“通州来的反贼探子听着！”

她中气十足的大嗓门顺着皇城琉璃瓦滚滚荡开：

“这紫禁城现在归姑奶奶罩着了！”

“叫你们掌教的大教主洗干净脖子，老娘今儿下午就去通州拔他的皮！！”

殿底下的文武百官全看呆了眼。

那个曾经在漱芳斋翻墙爬树被容嬷嬷拿针扎的野丫头。

如今站在大清最神圣的宫殿顶上。

踩着九五之尊的琉璃瓦。

像看一群蝼蚁一样，睥睨着脚下的一切。

紫薇站在台阶上，看着瓦顶上那个张狂放肆的身影。

嘴角慢慢噙上一抹极冷厉的笑意。

“小燕子。”

紫薇在底下仰起头，声音顺着风飘上去：

“手脚麻利点。”

“别耽误了咱们后头去乱葬岗起底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