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爷的！”

小燕子手里那把刚锉完枪管的锉刀。

“当啷”一声，狠狠砸在铁板台子上，擦出一串火星子。

她眼珠子猛地一瞪，扯着柳青那被海水泡得发白的麻布领口。

“段智兴那吃软饭的小白脸怎么着了？！”

“他敢动我哥一根汗毛，老娘回去把他大理的皇宫拆成劈柴烧！”

柳青被勒得直咳嗽，古铜色的脸膛涨得紫红。

“不是段智兴动的手……”

他喘着粗气，从竹筒里倒出一张发黄的羊皮纸卷。

“是准噶尔部的残兵！他们伙同大理的叛军，趁夜偷袭了天龙寺。”

紫薇坐在红木桌边。

手指死死扣着那个缺了口的青瓷茶杯，指尖发白。

“伤着没有？”

“没有！”

柳青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汗沫子，连连摇头。

“萧大侠那剑法您还不知道？一柄青霜剑，守着天龙寺的大门，生生砍翻了七八十个叛军！”

“晴格格拿着火铳，把带头的准噶尔头目脑壳给掀了！”

小燕子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在柳青背上。

“得咧！你小子说话大喘气，想吓死老娘啊！”

紫薇拿过那张羊皮卷，眉头微蹙。

“天龙寺虽然地势险要，但叛军人多，粮草总有耗尽的时候。”

“柳青，传信给沈万三。”

她把羊皮卷往桌上一拍。

“调动江南一半的火器，火速支援大理。”

“这大清朝的烂摊子，皇上不管，咱们紫燕阁管！”

与此同时。

京城，紫禁城。

御花园里的红梅开得正艳，像是一团团火烧云。

长春宫的偏殿里，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几个年轻的妃嫔，正围坐在一个紫檀木的小圆桌旁。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泡好的碧螺春。

“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常在，手里拿着块桂花糕。

压低了嗓门，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前两天，容嬷嬷的百岁寿辰，紫燕阁的那两位格格，派了一支五百人的铁甲车队去送贺礼！”

“这事儿谁不知道啊！”

旁边一个贵人接话，手里那方丝帕被她绞成了麻花。

“听说光是那株千年血参，就值几万两雪花银！”

“不仅如此，那领头的掌柜，你们猜是谁？”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

“是以前在漱芳斋伺候的明月！”

“这丫头现在可了不得了，听说在江南呼风唤雨，连知府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

粉色旗装的常在满眼羡慕。

“这明月和彩霞，真是命好啊，跟对了主子。”

“要是我当年也……”

“嘘！”

另一个年长些的嫔妃赶紧捂住她的嘴，四下张望。

“你疯了！这话也是能在这儿说的？”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无法掩饰的渴望。

“这后宫里，谁不羡慕她们？”

“当年，她们刚进宫的时候，咱们还看不起她们，觉得她们是民间来的野丫头。”

“现在呢？”

她苦笑一声。

“人家在外面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连皇上都得看她们的脸色。”

“咱们呢？”

她摸了摸自己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

“只能在这四面红墙里，为了皇上的那点恩宠，斗得你死我活。”

“最后，像那冷宫里的知画一样，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番话，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

大清后宫的女人。

从小就被灌输三从四德，以夫为天。

她们的一生，都系在皇帝一个人身上。

可是。

紫薇和小燕子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们的认知。

原来，女人还可以这样活！

可以不依附男人，可以手握重权，可以富可敌国！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力量和自由，让她们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叫做“慕强”的情绪。

在她们心中。

那两位曾经的格格，已经不再是离经叛道的叛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