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海风卷着松油火把的浓烟，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小燕子那句“叫什么名堂”还在梁柱间打转。

她身子往前一倾，脚底下踩着的硬牛皮靴在青砖上蹭出一道泥痕。

“干脆叫大燕国！”

小燕子抓了抓后颈窝的碎头发，咧嘴直乐：

“或者叫无敌铁锤国！听着就威风，吓得那帮红毛鬼尿裤裆！”

晴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手里的短火铳差点滑脱了手。

“拉倒吧你。”

晴儿拿帕子擦了擦鼻尖上的油汗，白了她一眼：

“还大燕国呢，听着跟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寨子有什么两样？”

紫薇站在那幅挂满墙面的巨大海图前头。

手里握着一管蘸了朱砂的大毫笔。

她眼皮都没抬，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嘲弄：

“皇帝做够了，换咱们去做女皇帝？”

“大清那套三跪九叩、君臣父子的臭规矩，咱们好不容易砸了个稀烂。”

紫薇转过身，手里的朱砂笔在砚台沿上顿了顿，砸下一滴红墨汁：

“再立个劳什子大燕国，接着给底下人立规矩、受人磕头？”

“那咱们受这两世的罪，折腾这几万里大洋，全成脱裤子放屁了。”

小燕子一愣，挠了挠耳朵眼，把指甲缝里的耳垢弹在地上：

“那你说叫啥？总不能连个叫唤的号都没有吧？”

紫薇缓步走回大木桌前。

她放下笔，目光扫过跪在满地的大商贾、土着头领，还有浑身黑汗的水手汉子。

那些人低着头，眼珠子全盯着这双沾着灰土的短靴。

“那片新大陆，连同这方圆三千里的岛屿。”

紫薇声音很沉，在阔大的木棚子里回荡：

“不立帝王，不设后妃，更不兴什么跪拜磕头的奴才礼。”

她转头看着小燕子，眼底闪烁着刀子般的光芒：

“天下万民，只要逃出红墙海禁、到了这片海土的。”

“不论汉人、蛮夷、洋鬼子，一律免除人头税。”

“女人不准裹脚，男人不准蓄奴，谁敢买卖妇孺，直接绑了石头沉海喂鲨鱼。”

小燕子听得眼睛发亮，一巴掌拍在大腿的牛皮护板上：

“痛快！这规矩听着顺耳！”

“那名号呢？到底叫啥名头？”

紫薇拿起桌上一柄锋利的裁纸小刀，在海图最中央那片刚圈出来的大陆上狠狠一扎。

刀尖没入木板半寸深。

“双星拱照，自由无疆。”

紫薇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自由双星。”

小燕子嘴里嚼了嚼这四个字，眼角渐渐笑开了一朵花。

“自由双星……自由双星！”

她猛地仰起头，放声大笑，嗓音震得房梁上的瓦灰簌簌直落：

“得咧！就叫这名号！”

“老娘是这一颗，你紫薇是另一颗！”

“谁要是敢来咱们的地界上撒野，咱们双星合璧，直接把他轰碎成渣！！”

底下跪着的南洋苏丹和各路大商贾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