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猛地转头，那双鱼眼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安鞋匠看到他的嘴像鱼鳃一样裂开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啊——”

安鞋匠的惨叫声划破夜空，但很快就被一阵浓郁的香气淹没了。

第二天，镇上的人发现安鞋匠的铺子关着门，而老顾的鱼铺前又贴出了新告示：“新品上市，安氏特制鱼香糕。”

人们挤破头去买这种新糕点，因为它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香气——

像是童年最美好的记忆和内心最深的渴望混合在一起。

每个吃过的人都露出了恍惚的幸福笑容，然后迫不及待地再来一块。

没人注意到，老顾的脖子上长出了鳃裂，也没人发现那些买过香鱼的人，眼睛里都开始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白色膜，就像……鱼的眼睛。

夜深人静时，老顾跪在后院的井边，数着白天赚来的钱。

井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还不够……我们要更多……”

老顾谄媚地笑着，把一把铜钱扔进井里：“明天会更多的，明天全镇的人都会来买。”

井水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慢慢清晰——正是失踪的安鞋匠。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鱼眼，嘴巴机械地开合：“好香啊……真的好香啊……”

老顾咯咯笑着，从怀里掏出那个装黏液的瓶子。

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瓶子里漂浮着一小截人类的手指。

“明天，”

老顾舔着嘴唇说，“我会在糕点里加些‘特别配料’。”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香气——甜腻中夹杂着腐臭，像是无数腐烂的鱼尸浸泡在蜂蜜里。

镇上的狗整夜哀嚎，但沉浸在香甜梦境中的人们毫无察觉。

而在每户人家的窗外，都隐约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它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香气渗透进每一个熟睡的灵魂……

第三天清晨，老顾早早打开了店门。他特意换上了件崭新的绸衫，袖口绣着金线，显得格外精神。

灶台上摆着刚做好的鱼香糕，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第一个客人是王婶，她拎着竹篮，鼻子不停地抽动：“顾老板，这香味儿可比昨天还浓啊！”

老顾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是自然，我这配方可是祖传的秘方。”

说着，他拿起一块鱼香糕，小心地掰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馅料，

“您瞧，这馅儿多新鲜，都是用上等鱼肉做的。”

王婶接过鱼香糕，咬了一口，脸上立刻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哎呀，这味道……简直了！我再买十个，给家里孩子们尝尝。”

老顾麻利地打包，收钱，找零，动作行云流水。

他一边忙着，一边留意着每个顾客的反应。

果然，那些吃了鱼香糕的人，眼神都渐渐变得迷离，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却不知自己的瞳孔已经开始微微发蓝。

日头渐渐西斜，鱼铺前的队伍依然不见缩短。

老顾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走进了鱼铺。

“施主，贫道路过此地，闻得贵店香气独特，可否讨块点心尝尝？”

年轻人双手合十，目光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