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钟表杀人夜
作品:《 夜话恐怖故事秘诡集》1998年的深秋,梧桐叶把信达别墅区的柏油路铺成了暗金色。
我跟着爷爷搬进4号楼那天,就听见邻居们在议论3号楼的张会计——“那人啊,活得跟钟表似的,分秒不差”。
张会计的规律是刻在骨子里的。
每天早上7点整,他会准时推开单元门,深灰色西装的裤线笔挺,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路过1号楼张奶奶家时,张奶奶会端着豆浆出门:“小张,今天也这么早?”
他不抬头,只从喉咙里发出“嗯”的单音节,步子却没停,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我爷爷是小区的老住户,他偷偷跟我说:“这张会计,三年前搬进小区,就没见他乱过一次作息。你看他晚上7点半准定在小花园散步,绕着花坛走27圈,不多不少,最后一步踩在第9块地砖上,然后转身回家,分秒不差。”
小区门口的钟表修理铺是马老板开的。他总爱搬个小马扎坐在店门口,拿块擦表布反复擦着玻璃柜里的老怀表,眼睛却瞟着张会计家的方向。
“瞧见没?”马老板有次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那张会计根本不是人,是台机器!你看他走路的姿势,永远是左脚先迈37厘米,右脚再跟37厘米,跟齿轮转似的。”
我起初不信,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
我帮爷爷去买酱油,路过3号楼单元门,听见里面传来“嘀哒、嘀哒”的声音,像极了我床头那只老座钟的机芯在转。
我趴在门缝上往里瞧,张会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背挺得笔直,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个拆开的机械钟,他拿着镊子的手指稳得惊人,每一次调整都精准到毫米。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胸口也在同步“嘀哒”,那声音和钟表的机芯声严丝合缝,像有个小钟嵌在他身体里。
第二天,马老板的修理铺就传开了“张会计是机器人”的说法。
有人说看见他半夜在楼道里拆自己的胳膊,有人说他洗澡时从不摘表,因为怕“电路进水”。
我把看到的事告诉爷爷,爷爷抽着烟袋锅,沉默了好久才说:“这小区……不对劲。”
爷爷没说错。
深秋的一个雨夜,1号楼的叶太太死了。
她是个寡妇,总爱穿白色蕾丝裙,坐在阳台听古典乐。
发现她的时候,她躺在浴缸里,手腕上的伤口很深,旁边放着的,是块停在晚上7点27分的老怀表——那是张会计每天散步经过她家楼下的时间。
葬礼那天,我躲在窗帘后面看。
送葬的队伍走得极慢,抬棺的人步子迈得又小又碎,像是在模仿谁。
我猛地想起张会计的散步路线,心脏一下子揪紧了——他们走的,竟是张会计每天绕花坛的那条路!
最吓人的是走在队伍最后的马老板,他手里拎着个黑布包,我瞥见里面露出半截表链,随着他的脚步,发出“嘀哒、嘀哒”的轻响。
从那天起,小区里开始怪事不断。
先是张奶奶家的挂钟,每到晚上7点27分就会自动停摆,指针死死卡在“7”和“8”之间,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然后是4号楼的李叔叔,他说半夜总能听见楼道里有“嘀哒”声,顺着声音找过去,却只看到张会计家的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那光里好像有无数齿轮在转。
我不敢再靠近3号楼,可张会计的规律却开始往我家渗透。
每天早上7点,我家的闹钟会自己响,明明我前一晚根本没定;晚上7点半,我房间的书桌抽屉会自动打开,里面的电子表跟着“嘀哒”起来,指针疯狂地转,像是要挣脱表盘。
爷爷被吓坏了,托人找了个据说很灵的神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