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敖抱着木盒子回到超市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苏媚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檀木扇放在旁边，扇面上那支红梅在台灯下显得格外鲜艳。

回来了？苏媚抬了抬眼皮，语气跟等儿子回家吃饭的妈似的，去哪儿了？这么晚。

出去转了转。蓝敖含糊其辞，把木盒子往柜台底下塞。

转了转？苏媚挑了挑眉，转去蓝家旧居了？

蓝敖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他警惕地看着苏媚。

苏媚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身上那味儿，隔二里地都能闻出来。老宅子的霉味，混着你爸妈留下的气息……啧啧，挺冲的。

蓝敖盯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录音里他爸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小心拾遗斋的老板娘，她不是人。

可眼前这个女人，从他出事后就一直在帮他。古镜案救过他，电梯案救过他，百鬼阵也是她镇的场。她虽然嘴毒、爱钱、每次帮忙都要收劳务费，但……她从来没害过他。

看什么呢？苏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有花？

没有。蓝敖移开目光，就是觉得……苏姐你知道的真多。

那是。苏媚得意地扇了扇扇子，姐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你到底多大了？蓝敖脱口而出。

苏媚的扇子顿了一下。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怎么？苏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关心姐姐的年龄？你这是……想追我？

得了吧，我怕折寿。蓝敖赶紧撇清，我就是好奇。

好奇就憋着。苏媚白了他一眼，女人的年龄是秘密，懂不懂？

她站起身，旗袍下摆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走到蓝敖面前，伸手想去摸他怀里的木盒子。

让姐姐看看，你从旧宅子里掏出什么宝贝了？

不行！蓝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步。

苏媚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对视了几秒。

苏媚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蓝小敖。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蓝敖心里咯噔一下。

听到什么？他强装镇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媚看着他，看了好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听不懂就算了。她收回手，转身往超市后面走，你不愿意说，姐姐也不逼你。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你爸妈的事，我很抱歉。当年……我没能赶上。

说完，她上楼去了。

蓝敖站在原地，抱着木盒子，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苏媚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能赶上——赶上什么？赶上救他爸妈吗？

他爸的录音里说小心苏媚，她不是人，可苏媚的反应又不像是装的。

到底谁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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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敖没回自己房间，抱着木盒子去了地下室。

上百个小鬼在地下室睡得正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跟停尸房似的。毛球蹲在角落里打盹，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地一下窜到蓝敖肩膀上。

主人主人！你回来了！毛球蹭了蹭他的脸，有巧克力吗？

我靠！你会说话了？进化了吗

就知道吃。惊讶过后，蓝敖弹了它一个脑瓜崩，一边去，我有正事。

他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把木盒子打开。

三样东西——完整的《守界要术》、青铜阴阳令、还有那盘磁带。

蓝敖先拿起那枚阴阳令。令牌入手温润，像一块暖玉。正面两个古字刻得苍劲有力，背面那条盘龙栩栩如生，像是随时要飞出来似的。

他试着把灵力注入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