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记得，以前丞相府里也有一棵树，比宫中开得更美。

哀家，听得好生气愤委屈，看你经常闷在屋子里，才好心想带你玩耍，想你多笑笑。

后来哀家才知晓你是惧寒，想同你缓和关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笑话你体弱……

我慢下脚步，回眸笑望他。

以前的小豆苗，早已长成了文竹贵兰，身量比我高出不少。而野辣椒，野性不再，再也不能随性而为，潇洒过活。

“微臣，早已不记得了。”

月色沉沉，他低垂的眼睫压下一层阴影。抑抿的唇，绷紧的下颚线，他将所有情绪都整理得妥帖。

大概是因为那段回忆并不美好吧，你们心里都有皱褶，都难以平复。

“随哀家来。”走过深暗的宫墙，眼前亭台水榭是一绘卷般的美景。

我故作轻松，投其所好，“这风华雪月是你以前喜欢的，陪哀家赏月抚琴吧。”

他听罢，凝视着面前的深池，声音如碎玉落盘，透着寒意。

“劳烦太后费心了，只是微臣现下已不喜欢这些。再者微臣非伶人，恐怕抚不好琴，无法取悦太后。”

他为何突然冷言冷语？我见他神色不对，大概是误以为我仗着太后的身份，逼迫他献媚于自己。

我真诚解释，“哀家没有消遣你之意。”

水面映着寒月，粼粼波光随夜风晃动，再一次荡漾起从前的记忆。

“哀家，幼时性子爽直，偏爱舞枪弄棒，瞧不上你执笔习文。是哀家狭隘了。

我以致酿成祸事，害了你。那件事……你该是怨恨哀家的。”

夜凉如水，他面色苍白，咬紧的唇溢出殷红一片，“那件事……过去了便罢。”

他掩住手帕轻咳，一声声咳嗽将我思绪拉回了五年前。

父亲和沈父亲私交甚好，醉酒后随口结下了娃娃亲。

沈父和沈母顾念自己母亲早亡，又与父亲分离，所以格外宠爱我，视作自己为亲生女儿。

许是吃醋自己抢走了他父母的宠爱。

又或是旁人总打趣自己和他的娃娃亲，年幼敏感的心，难免有些别扭。

沈家亲戚：“我们小公子样貌和学识皆为出众，京城贵女们只远处瞧上一眼，无一不倾慕的。你们结了娃娃亲，当真是你的福气，你可得珍惜。”

沈星沉体弱矜贵，非自己所喜欢的人，自己也喜欢骑射，喜欢那些潇洒义士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