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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母亲的电话

作品:《 重生了,我要做舔狗》

飞机落地包头的时候,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天。

跑道两边堆着铲过的雪,灰扑扑的,像被揉皱的旧报纸。远处的楼灰蒙蒙一片,烟囱冒着白烟,直直地升上去,到了半空被风一吹,散了。

零下十四度。

舱门一开,冷气劈头盖脸灌进来,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我把羽绒服帽子拉上,裹紧了往下走。

——

母亲没来接我。

她在电话里说你自己打车回来就行,我腌了萝卜,怕化了。我说行,没矫情。打了辆车,报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人,车里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音乐节目,主持人嗓门大得能把后视镜震下来。窗外街景一晃一晃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子戳在灰白的天幕上,偶尔有一棵松树立在小区花坛里,绿得扎眼。

出差回来?司机从后视镜扫了我一眼。

包头人?

出去挺长时间了吧?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我笑了一下,多久了?

说话里头没那个味儿了。

我想了想,可能是。在星城待了几天,不知不觉被那边软绵绵的语调带跑了。

——

到家的时候快四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老样子,拍了两下才亮,橘黄色的光,温吞吞的。

开门之前我停了一下。

每次出差回来,在门口站这么一两秒,已经成了习惯。不是因为紧张,是在听——听门里头有没有动静。

果然,厨房里叮铃咣啷一阵响,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油烟味从门缝里挤出来,香。

回来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没探头。

洗手,等一下。

我把行李放下,换了拖鞋。拖鞋是棉的,脚伸进去暖烘烘,鞋底磨得有些薄了,但还能穿。

客厅里的暖气烧得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雾,外面的世界模模糊糊的。阳台那边传来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什么绿色植物的气息。

我探头看了一眼。

阳台上的菜已经搬进屋了。几个大盆靠墙排开,小葱、蒜苗、香菜,还有一盆菠菜,叶子蔫蔫地耷拉着。角落里那盆母亲养了大半年的茉莉也搬进来了,枝条光秃,但根部冒了几点嫩绿的芽。

花盆底下垫着塑料布,地上有一小摊泥水。母亲大概刚浇过。

——

晚饭四个菜。

猪肉炖粉条、炒土豆丝、凉拌白菜心、一碗鸡蛋羹。

鸡蛋羹是给我做的。上面浇了酱油和香油,表面光溜溜的,筷子一插,嫩得直颤。

妈,你吃了吗?

吃了几口,等你呢。母亲解了围裙坐下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穿了件深红色的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比上个月见的时候又白了一些。鬓角那片,上次还只是零星几根银丝,这次已经连成了一小片。

她没注意到我在看,正拿筷子把粉条往碗里夹。手稳,动作利索,就是速度比以前慢了,夹一根粉条要顿一下,像在确认筷子头有没有夹牢。

这次出去几天?

四天。

干啥去了?

谈了个项目。

啥项目?

我把苏敏的事简单说了。制片人,不是投大钱,是帮着她把一个剧本往屏幕上推。母亲听完了,筷子停了停。

制片人?就是管钱的?

差不多。

管别人的钱?

管项目的钱。

她了一声,又夹了一筷子粉条,嚼了两下,点点头。那是好事。

停了停,又加了一句:别太累了。上回回来眼底下青的。

我摸了摸眼眶,这回好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接话,低头吃饭。

——

豆豆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吃完第二碗米饭了。

她穿了件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散着,比上个月长了一截,快过肩膀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个年纪的孩子,见到亲爸从外面回来,早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扑上来了。

你回来啦。

嗯,刚到家。

她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羹。嚼了两口,眼皮抬了抬。

好吃。

你奶奶做的。

我知道。

母亲笑了一声,起身又去厨房盛了一碗蛋羹端出来。多吃点,瘦了。

豆豆没反驳,接过来。

我看她。脸上圆润了些,不是瘦了,是那种婴儿肥还没完全褪的样子。但眼睛底下的青影比上个月重了一点——初三了,作业多。

学习怎么样?

还行。

期末考了吗?

下周。

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