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孟城。废墟上。

风吹过残垣断壁，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孟城的城墙塌了半边，城门碎了，城里的建筑烧了大半。

尸体已经被清理走了，但血迹还在，青石板上的血迹渗进了石头里，怎么冲都冲不干净。

阴间的天是灰色的，映着地上的暗红，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观战的修士们，站在远处看着这片废墟。

有的悬在半空，有的站在附近的荒野上，有的从更远的城池赶来，只为了看一眼孟城的下场。

他们低声议论着，声音不敢太大，怕传到不该听的人的耳朵里。

“孟长侠死了。两千弟子，一个没剩。援兵，也全死了。”

一个老者站在荒野上，手里拄着拐杖，声音沙哑。

旁边一个中年修士摇了摇头，“李恩一个活人没出。妖兽冲阵，傀儡破城。孟长侠万古王境初期，杀了几十只傀儡，有用吗？九千只傀儡，碎了几百只，还剩八千多。孟长侠拿什么打？”

一个年轻修士从光里凝出人形，落在地上，喘着气，“我亲眼看到的。傀儡的手臂变成刀，一刀一个。弟子们自爆，炸碎了几只傀儡，但有什么用？人死了，傀儡碎了还能再造。孟城完了。”

灰衣老者叹了口气。“这事奇怪。我以为李恩很仁慈，怎么突然这么决绝？”

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仁慈？人家是不得已。阴间你们不知道吧？有多大？所有的世界、位面，都和阴间相通。阴间比任何位面都大，是所有位面的总和。不狠，谁都敢造反。要是我，也是一样，肯定杀光，一个不留。”

年轻修士点了点头，“说得对。阎王爷怎么这么好的命，生了一个女儿。漂亮归漂亮，境界一般。但这姑爷，确实太牛逼了。阎王爷恐怕知道了，睡觉都要笑醒。”

灰衣老者看着远处孟城的废墟，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说，阴间靠近孟城的几个地方，会怎样？”

中年修士冷笑了一声，“不会投降的。仙人的地盘，拿下来是拼了命，不可能拱手相让。估计又是死在妖兽和傀儡手下。李恩不会手软。”

年轻修士摇了摇头，“压力完全给到了另外四家。他们不得不一起商量吧。不然，单个行动都是死。但投降？确实不可能。仙人的脸面，比命重要。”

灰衣老者拄着拐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李恩这个人，不好惹。以后阴间的天，要变了。”

冥言城。城主府。

戚山川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冷素勤、百里乾、钱方便。

四个人，四个宗主，四张脸，四种担忧。

戚山川的脸是黑的，冷素勤的脸是白的，百里乾的脸是灰的，钱方便的脸是绿的。桌上的茶没人喝。

戚山川先开口，“孟长侠死了。三千人，一个没剩。李恩出了九千只傀儡，一千只妖兽。傀儡碎了不到一千，妖兽伤了不到三百。李恩一个活人没伤。”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不过，我们不投降。”

冷素勤的声音很冷。“不投降。古阴城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传了七代。我不能在我手里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