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南湾那盏灯一亮,后头的人就坐不住了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南湾的夜风贴着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咸湿气,仓口外头那排灯火却亮得很稳。
码头上人不多,来回走动的脚步也轻,挑担的,卸货的,拎茶壶的,看着都像常年在这里讨生活的老手。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不对劲。
秦烈站在暗处,目光从东边的仓门扫到西侧的栈道,最后落在那间二层小楼上。
楼上窗纸透着一点黄光,像有人坐在里头,正等着某个该来的回信。
“人到了几拨。”他问。
左宗压着嗓子回。
“三拨,前头一拨送货,中间一拨跑腿,后头一拨像是盯场的。”
徐骁站在另一侧,抱着刀,眼睛一直没离开仓门。
“盯场的手法还挺像样。”
“可惜,太规整了。”
“真跑码头的人,哪有这么老实。”
盘阿水蹲在木桩后头,手里捏着一根细木片,在掌心里慢慢转。
“你看西边那条栈道。”
“隔三步一停,像是走路,实则是在数人。”
“还有那几个拎灯的,灯头都压得低,怕不是怕照脸,是怕照见谁先动。”
福伯这时也到了。
他披着一件旧灰褂子,脸色不算好看,却站得很稳。
“西茶铺那边已经封住了。”
“卢敬年的人进去过一趟,没敢久留。”
秦烈嗯了一声。
“那就说明,今夜他们还会来这边。”
左宗看向楼上那道窗。
“监押司那只手,真会亲自过来?”
“会。”秦烈道。
“白册被抢,卢敬年已折,曹算盘也被押着。”
“这几处一断,他若不来看看,今夜整条线就接不上了。”
徐骁咧了下嘴。
“我倒要看看,这个爱捻铜珠子的,长什么模样。”
话音刚落,仓房那边就有了动静。
一辆盖着油布的平板车慢慢推进院里,车上堆着两口麻袋,外头捆得很紧,连口子都没露。
赶车的是个瘦个子,头上戴着斗笠,脚下走得很轻,进门时还特意往楼上看了一眼。
盘阿水眯起眼。
“来了。”
左宗没有动,只把手指压在刀柄上。
瘦个子把车停下,转头和门口守着的人说了两句什么,声音低,隔着风听不全。
但其中一词,秦烈听得清。
“换仓。”
福伯眼神一沉。
“他们真要把白册往这边送。”
“不止白册。”秦烈道。
“还有人。”
徐骁眼神一跳。
“麻袋里装的不是货?”
盘阿水已经站起身,目光也冷了些。
“不是货,是人。”
“麻袋口子捆得太死,车轮印也浅,说明里头东西不重。”
“要真是粮货,不会这么省劲。”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车边上有药味。”
福伯一听,眉头就压了下来。
“药味,说明不是一路扛来的。”
“八成是半路换过手。”
秦烈的目光落在那辆平板车上。
“把人拿了。”
“先别惊楼上。”
左宗应了一声,抬手一挥,暗处的人立刻散开。
两名便衣从侧面绕过去,装作路过的脚客,顺手停在车边。
瘦个子刚要转身,一只手已经搭上他肩膀。
“兄弟,借个火。”
那瘦个子身子一僵,抬头时,脸上的神色已经变了。
另一名便衣跟着上前,手里捏着一根火折子,笑得很和气。
“别急,火这不就来了么。”
瘦个子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想开口。
可他嘴刚一动,徐骁已经从侧面压了过去,刀背顶住他后颈。
“别出声。”
“再动一下,我先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瘦个子脸都白了。
盘阿水绕到麻袋旁,手指在捆绳上摸了一下,随后低声道。
“这绳结是新系的。”
“说明里头的人,刚换上来没多久。”
“不是死的,是活的。”
福伯一听,当即看向秦烈。
“要不要开。”
“开。”秦烈道。
车边两名兵卒立刻动手。
绳结一松,第一只麻袋口子掀开半寸,里头露出来的不是货,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头。
人脸上全是灰,嘴里塞着布,眼睛却睁着。
第二只麻袋里,是个女人。
她头发散着,肩上还带着血痕,见光后先是眨了两下眼,随后死死盯着秦烈这边,像是想认人,又像是怕认错。
徐骁骂了一句。
“还真是运人。”
盘阿水把布一扯,女人立刻吸了口气,像是憋得太久,整个人都轻了一截。
“你们是谁。”
她声音很哑。
左宗没答,只问。
“你从哪儿来的。”
女人先看了看车,再看了看楼上,最后目光停在秦烈身上。
她咬了咬牙。
“回鱼湾。”
福伯眼神一动。
“回鱼湾那边失踪的人?”
女人点头,喉头发紧。
“我叫沈三娘,原先在南码头西仓做账。”
“三日前,卢敬年那边的人把我们几个叫去,说要查旧册。”
“结果进了后院,就再没出去。”
盘阿水一听,眼底立刻冷了。
“查旧册是假,洗人是真的。”
秦烈问。
“谁带你出来的。”
沈三娘抬起头,嘴角哆嗦了一下。
“一个戴斗笠的人。”
“他说,今夜若见到楼上灯灭,就把我们送到东仓。”
“若灯不灭,就……就先拖着。”
徐骁嗤了一声。
“拖着?”
“这帮东西,拿人命当柴火使。”
盘阿水正要再问,楼上那盏灯却忽然轻了一下。
不是灭。
是有人把灯罩挪开了半寸。
窗边那道影子也跟着动了动。
福伯压低声音。
“楼上有人盯着这边。”
秦烈没抬头,只道。
“让他们看。”
“看得越清,越容易露手。”
话刚说完,仓房大门又进来一拨人。
这次来的,是两个抬箱的伙计。
箱子不大,漆面也旧,看着像装药材。
可盘阿水只扫一眼,就咧了下嘴。
“那箱子有夹层。”
“边角木钉是新钉的,钉头还发亮。”
左宗声音压得很低。
“要截吗。”
秦烈看着那两个伙计。
“截。”
这回没让人再多等。
两名亲兵从侧门绕出,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箱盖一掀,里头果然不是药材。
上层铺着几包干叶,底下压着一叠白册和几份折得极细的小纸。
福伯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册。”
徐骁往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把那几张纸抽出来。
“还有路单。”
“旧茶铺,仓口,西栈道,东门回路,记得还挺全。”
盘阿水凑过来,盯着纸上的一行字。
“三更换人。”
“子时前不得惊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