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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天还没亮,顺水三处的命门就先被掐住了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

缺耳鹭被拖下去后,帐里安静了片刻。

外头风还在刮,吹得帐布一下一下鼓着。

灯火也晃。

案上的名簿,病册,顺水名单,压得很平。

秦烈没动。

福伯先把那张半烧的名单又摊开,拿镇纸压住角,低头看了两遍。

“陛下,三处口子已经钉实了。”

“青石渡,回鱼湾,柳门堰。”

“再往下,多半还有。”

徐骁抱着刀,站在一旁咂了下嘴。

“这帮孙子是真会埋。”

“一层扣一层,跟地鼠打洞似的。”

盘阿水蹲在门边,还在抠鞋底的泥。

“地鼠都没他们脏。”

“地鼠顶多偷粮,这帮玩意儿偷命。”

福伯抬眼看他。

“泥抠完了没有。”

“抠完了。”

“抠完就过来看。”

盘阿水立刻凑了过去。

福伯指着名单上几个记号。

“你看这儿。”

“青石渡后头这个圈,不像临时添的。”

“回鱼湾这个黑点,也不是顺手点上去的。”

盘阿水盯了两眼,脸色慢慢沉了。

“这是分轻重。”

“圈的是能先灭口的,点的是能后拖的。”

徐骁一听,眉毛就挑了起来。

“还有先后?”

盘阿水点头。

“有。”

“他们干这脏活,不是见人就杀。”

“谁认得账,谁认得人,谁能把线串起来,先弄谁。”

“剩下那些只知道皮毛的,后头慢慢收。”

福伯嗯了一声。

“和咱们刚抠出来的,对上了。”

秦烈这时开口。

“把后帐那几个,再带一个来。”

亲兵立刻出去。

没一会儿,柳春娘被扶了进来。

她脸色还是白,眼眶也肿着,可人已经没先前那么散了。

一进帐,看见秦烈,她就下意识站直了些。

福伯声音放缓了点。

“不用怕。”

“叫你来,是认几个名。”

柳春娘连忙点头。

“大人问,我知道的都说。”

福伯把顺水名单转过去。

“你见没见过这种记号。”

柳春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指着青石渡后头那个圈。

“这个见过。”

帐里几个人都看向她。

“在哪见的。”

“我男人失踪前一晚,有个瘸腿老头来过回春堂。”

“他拿药的时候,袖口露出来半截布。”

“上头就绣着这个圈。”

福伯立刻追问。

“瘸腿老头,长什么样。”

柳春娘抿了下嘴。

“脸黑,眼皮耷着,左手一直攥着一把麻绳。”

徐骁嘿了一声。

“这不就撞上了。”

“青石渡那个卖麻绳的。”

福伯记下,又问。

“还说过什么。”

柳春娘想了想。

“他说了一句,苍梧若闹大了,青石渡先接人,柳门堰再收尾。”

盘阿水当场骂了一句。

“这不全连上了。”

“先藏,再送,再抹。”

秦烈看着柳春娘。

“回鱼湾呢。”

柳春娘摇头。

“我没去过。”

“可有一回夜里,回春堂掌柜喝多了,说漏了一句。”

“他说鱼腥味最好盖药味。”

福伯手里的笔立刻停住。

“鱼腥味盖药味。”

“好。”

“这句值钱。”

徐骁也听明白了。

“回鱼湾那边,怕是专门接那些吃过药,被灌过东西的人。”

盘阿水点点头。

“没错。”

“身上药味一重,换个地方一摆,最容易叫人当病鬼。”

柳春娘说完,整个人都松了点。

她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大人,我还听见过一个姓姚的名字。”

帐里一静。

福伯立刻追。

“什么时候听见的。”

“就是我男人没了那天。”

“后院那两个人说,柳门堰那边那位姚娘子催了两次,说别让苍梧这边把水搅浑。”

盘阿水咬了咬牙。

“还真是她。”

“这女人怕不是总盯着收尾。”

秦烈抬手。

“把人送回去,护好。”

柳春娘连忙跪下,眼泪又要出来。

“谢王爷。”

“谢王爷给我男人伸冤。”

秦烈只说了四个字。

“先活下来。”

柳春娘怔了下,重重点头。

人被扶下去后,帐里气氛更沉了。

不是乱。

是线越对越实。

福伯把几张纸重新压齐。

“陛下,青石渡是转,回鱼湾是藏,柳门堰是断。”

“这三处,不是一条平线。”

“柳门堰要紧。”

徐骁把刀往肩上一搭。

“那还等啥。”

“我现在就去。”

“趁他们还没收到信,狠狠干一把。”

福伯看了他一眼。

“你去可以。”

“可别一进去就把人吓散了。”

徐骁不乐意了。

“我有那么糙么。”

盘阿水翻了个白眼。

“有。”

“你现在最像的,就是一头拴不住的驴。”

徐骁差点抬脚。

“你这嘴是真欠。”

帐里那股紧绷,总算被这两句冲开一点。

秦烈却没笑。

他看着案上的名簿,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不能只快。”

“还得让他们自己乱。”

福伯一听就懂了。

“陛下是想放消息。”

“对。”

“但不是放给三处。”

“放给苍梧城里还没揪干净的人。”

徐骁眼睛一亮。

“让他们急着递信?”

“嗯。”

“谁急着往外递,谁就是还没翻出来的手。”

福伯当即接上。

“那就得先松一条缝。”

“让他们以为还有路。”

秦烈点头。

“传下去。”

“东门外的小巡夜,撤半刻。”

“水门那边照旧紧。”

“城里药铺、义庄、棺材铺外头,盯紧,不拿死。”

“谁冒头,跟上。”

亲兵立刻领命出去。

徐骁听得直乐。

“成啊。”

“这帮孙子今晚怕是又得自投罗网。”

福伯没接这句,继续翻名簿。

翻到后头两页,他手忽然一停。

“陛下,你看这个。”

盘阿水和徐骁都凑了过去。

那页上头不是船号。

也不是人名。

写的是三处口子的进出时辰。

青石渡,三更后接短线。

回鱼湾,四更前清药棚货。

柳门堰,五更收尾。

徐骁看完,脸都沉了。

“还真是今夜。”

“这帮狗东西从头到尾就没想等天亮。”

盘阿水也骂。

“清药棚货。”

“他们把活人当什么了。”

福伯吸了口气。

“若按这个时辰走。”

“青石渡那边现在多半已经在等。”

“回鱼湾也快动了。”

“柳门堰最晚,但最狠。”

秦烈起身。

“改令。”

帐里几个人一下站直。

“徐骁。”

“在。”

“你带轻骑,不走官道,直扑柳门堰。”

“先拿姚娘子。”

“再拿账房和后院。”

“见车先扣,见船先断。”

徐骁抱拳。

“明白。”

“左宗不在,那青石渡呢。”

“左宗原令不变,去青石渡。”

“先护活口,再拿麻绳铺。”

“回鱼湾,朕亲自盯。”

这句话一出,帐里几个人都抬头了。

福伯先皱眉。

“陛下要亲去?”

“去。”

“回鱼湾这处,不只是接。”

“它还可能在等苍梧的新信。”

盘阿水想都没想。

“俺也去。”

“回鱼湾那边鱼市烂棚多,黑里认人,我比旁人强。”

秦烈看了他一眼。

“你跟朕。”

“福伯坐镇这里。”

福伯一怔。

“老奴不去柳门堰?”

“你不去。”

“苍梧这边还要继续审。”

“今夜这批人,嘴还没全吐净。”

“谁新冒头,谁往外递信,都得有人收。”

福伯沉了口气,还是点头。

“是。”

这安排一落。

帐里的人全动了。

徐骁转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又折回来一步。

“陛下。”

“怎么。”

“那姚娘子要是嘴硬呢。”

秦烈看了他一眼。

“她若真能压住柳门堰。”

“就不会只有一条命。”

徐骁愣了下,随即咧嘴。

“懂了。”

“她怕死的不止是自己。”

说完,人就大步出了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