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片粘稠的发亮油液，从龙息营的铁管中喷射而出，划过一道道精准的抛物线，越过秦军的头顶，劈头盖脸地泼洒在了那些藤甲兵的身上和他们手中的圆盾上。

油液顺着他们身上涂抹的湿泥缓缓往下滴落，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对面的藤甲兵们显然没把这种东西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某种用来污损视线，或者让地面变得湿滑的手段。

他们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怪叫着朝秦军让出的缺口冲来，似乎想一举凿穿秦军的阵型。

下一瞬。

龙息营前排的五名士兵，同时按下了铁管前端的一个小小按钮。

“轰！！”

五条金色的火舌，如同苏醒的巨龙，猛地从管口咆哮而出！

整个狭窄的山口，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火光彻底照亮！

那灼热的浪潮席卷而出，一贴上那些藤甲兵的身体，就疯狂地燃烧起来。

藤甲表面的湿泥在高温下瞬间干裂、剥落。

而里面浸过油的藤条，则成了最好的燃料，火苗“呼”地一下就窜起半人多高，将他们彻底吞噬。

“嗷——嗷——”

最前排的几个藤甲兵，当场就变成了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火人，手里的圆盾和短刀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们疯狂地在泥地里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可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猛火油，只会越烧越旺。

后方正准备压上来的那批藤甲兵，脚步瞬间就乱了。

他们脸上的狰狞和疯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呆滞。

他们引以为傲、刀枪不入的藤甲，在这种诡异的火焰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这是什么妖法？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不光是敌人，就连秦军自己的士兵，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也全都傻眼了。

徐骁张着嘴，手里还提着刀，一双牛眼瞪得滚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终于明白，陛下为什么给这支部队起名叫“龙息”了。

这哪里是凡间的武器，这根本就是神话里巨龙的吐息！

“愣着干什么！？”

左宗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还在发呆的徐骁大吼一声。

徐骁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再次提刀，带着身后的弟兄们正面猛扑上去。

“杀！给老子把这些龟孙的脖子全砍了！”

这一次，秦军的冲锋再无阻碍。

他们专挑那些被火焰燎到、阵型散乱的藤甲兵下手，砍他们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腕。

左宗则冷静地站在侧面高处，一边紧紧盯着山坡上可能出现的弓箭手，一边抬手压住那些杀红了眼、想要胡乱追击的士兵。

“稳住阵脚！先拿下山坡，再控制寨子！不许在山口里把队形冲散了！”

山坡上的野草，被下方传来的高温烤得阵阵发卷，泥土里甚至开始冒出丝丝白烟。

一面被烧穿的藤甲盾，滚落到了秦烈的脚边。

盾牌的表面已经彻底碳化，露出里面被烧黑的细密木头骨架。

秦烈用刀尖轻轻挑起盾牌的边缘，看见里面还夹着一层厚厚的粗麻布。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山民自己能做出来的东西，背后有人在教他们。”

他的话音刚落，侧面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是石阿九！

他带着一队精锐的斥候，趁着正面大乱，已经悄悄从一条隐蔽的羊肠小道，摸到了前寨的后门。

片刻之后，寨子后方传来一声木门倒地的沉闷巨响，前寨里头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全军压上！”

徐骁回头一吼，所有前军将士士气大振，一齐向前压去，将剩下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藤甲兵，硬生生顶回了寨口。

寨门上挂着一排风干的鱼和野兽的头骨，正中央，还插着一面被染成黑色的破烂布旗。

秦烈走进寨子，抬头看了一眼那面黑旗，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抬手就将那面旗帜连同旗杆一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就在旗杆后方的一座二层木楼里，负责清扫战场的士兵有了新的发现。

“陛下！您看这个！”

一名士兵捧着一摞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牌，快步跑到秦烈面前。

那木牌已经有些发霉，但上面用朱砂写的字迹和盖着的官印，却依旧清晰可辨。

秦烈接过一块木牌，用手指轻轻抹去上面的灰尘。

当看清木牌角落那个熟悉的印章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属于南境转运司的旧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