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发现瘟疫的几个村子，都在大江的上游。”

“暗卫在水源地附近，发现了大量被开膛破肚的动物尸体，主要是老鼠和蝙蝠，死状凄惨。”

“当地有百姓看到，瘟疫爆发前，有形迹可疑的外族人在附近活动，他们的脸上画着南蛮特有的图腾。”

“另有情报，旧朝的靖南王残部，最近频繁与南蛮的几个大部落接触，为首的，就是南蛮的大祭司。”

秦烈看完，将手里的纸条慢慢揉成一团。

纸团，在他的手心里，被捏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小。

他没有说话，但徐骁和左宗都看懂了。

这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是赤裸裸的战争。

是一场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无辜百姓的命来当武器的，最卑鄙，最无耻的战争。

“狗杂种！！！”

徐骁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坚硬的金丝楠木柱子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这帮见不得光的蛆虫！打不过我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陛下！下令吧！俺现在就带兵杀过去！把那个什么狗屁大祭司，还有靖南王的龟孙子，全都剁碎了喂狗！”

“冷静点。”左宗拉住了他。

“你现在过去，除了多死几万士兵，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向秦烈，躬身道：“陛下，为今之计，只有三策。”

“一，立刻封锁南境三州，任何人不得进出，避免瘟疫蔓延至全国。”

“二，派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赶赴疫区，研究病理，寻找药方。”

“三，臣请命，率陌刀队南下，驻扎在三州之外，一旦发现南蛮部落或靖南王残部有任何异动，立刻给予雷霆一击！”

左宗的分析很冷静，也很正确。

这是目前能做的，最稳妥的安排。

秦烈听完，却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看着地图上那片已经开始泛红的南方疆域。

“太慢了。”

他说。

“封锁，要。但不是为了等。”

“太医，也要派。但他们救不了所有人。”

“至于出兵......”

秦烈转过身，看着徐骁和左宗，他的眼睛里，像是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

“朕，要御驾亲征。”

“陛下三思！”左宗大惊失色，立刻跪下。

“疫区凶险万分，陛下乃万金之躯，怎可亲身犯险？！”

“是啊陛下！”徐骁也急了，“您坐镇神都，俺们去就行了！保证把那帮孙子的脑袋给您拧回来！”

秦烈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重新摊开那张写着瘟疫报告的纸条，用指尖轻轻抚过“三日必死”那几个字。

“他们，是朕的子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朕登基的时候说过，要让天底下再无人敢欺我大秦子民。”

“现在，有人用最恶毒的方式，在屠杀他们。”

“朕若只是坐在神都的龙椅上发几道旨意，那朕跟以前的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朕的子民在受难，在等他们的皇帝去救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大殿。

“传朕旨意。”

“徐骁，留守西域，任安西都护府代大都护，整合西域降兵，给朕看好西大门。”

“左宗，率陌刀队为先锋，即刻出发，封锁南境所有水陆要道，任何人敢冲撞封锁线，格杀勿论！”

“命福伯，从全国征调所有医者，药材，石灰，烈酒，三天之内，全部运往南境前线！”

“命科学院，立刻停止所有项目，全力生产口罩，手套，还有......酒精。”

他顿了顿，最后一道命令，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备车。”

“朕，要立刻回神都。”

他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怒火。

他们既然敢用瘟疫来挑战他的底线。

那就要准备好，承受一位帝王最残忍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