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帅营没了！”

一个侥幸活下来的都尉，呆呆的看着那个巨大的琉璃坑，发出一声绝望到变调的尖叫。

“元帅……元帅被天雷劈死了！”

“跑啊！是神罚！快跑啊！”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军阵中呈几何倍数爆发。

“妈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别打了！投降！我们投降！”

溃败。

彻彻底底的，毫无组织的，雪崩式的大溃败。

士兵们扔掉了一切可以扔掉的东西，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为了抢到一条逃跑的路线，甚至不惜对身边的同袍挥刀相向。

所谓的二十万大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二十万人的巨大逃难。

不，连逃难都算不上。

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因为在他们身后，徐骁和左宗，已经率领着一万北凉骑兵和三千陌刀队，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的扎进了这块混乱的肥肉里。

……

三天后。

大乾神都，紫禁宫。

“报——！！”

一声嘶哑到泣血的嘶吼，从宫门外传来。

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碎不堪的斥候，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太和殿。

他的脸上，还带着无法消退的极致恐惧。

“陛下！太后！八百里加急！绝龙岭急报！”

垂帘之后，凤袍加身的太后，正不耐烦的听着大臣们关于春耕的奏报。

她猛的睁开眼，厉声喝道。

“讲！”

那斥候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败了……全败了！”

“二十万大军……没了！”

“不是人……那不是人打仗！”

“是神罚……是天降神雷啊！”

“那北凉王……他是个妖道！他会妖法！”

斥候一边说，一边疯狂的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血肉模糊。

“他……他对着绝龙岭指了一下，山就没了！”

“他又对着帅营指了一下……三位元帅……三千亲兵……三百座霹雳车……就那么……蒸发了啊！”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太后！那不是打仗！那是神明在杀人啊！”

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那个斥候。

一指，平山？

一指，蒸发三千人？

这是何等荒谬的胡言乱语？

然而，太后那只隐藏在凤袍下的手，却在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她想起了不久前，崔家那份同样荒诞的血书报告。

她想起了那些被当成神物，最后却发现一文不值的琉璃盏。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噗——”

太后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珠帘。

她掀开帘子，踉跄着走了出来。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与怨毒。

“妖法……妖法……”

她死死的盯着南方，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个让她受尽奇耻大辱的男人。

“你想用妖法跟哀家斗？”

“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凄厉如同鬼哭。

她猛的转身，对着殿下的大太监，发出一道前所未有，血腥到极致的嘶吼。

“传哀家懿旨！”

“立刻！马上！在京城设九重血祭天坛！”

太后张开双臂，神情癫狂，如同一个最虔诚，也最恶毒的信徒。

“搜捕京城内外，所有三岁以下的童男童女，各一万名！”

“哀家要用他们的心头血，祭祀上天！请我大乾的护国神明降世！”

“哀家要用神，来杀你这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