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想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从这片大地上，彻底的抹去。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山体、岩石、积雪、树木，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零点零一秒的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智崩溃的，平滑如镜的巨大缺口。

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的，从那个缺口照射进来。

照亮了北凉的土地。

也照亮了二十万张，凝固着活见鬼表情的脸。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山呼海啸的嘲笑，仿佛是上个世纪的幻觉。

所有人都张着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他们的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土坡上。

镇南元帅陈兵那肥硕的身躯，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

他手里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巨大的身体一歪，直挺挺的从高大战马上滚了下来。

活活吓昏了过去。

独眼龙吴广那只仅剩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抬起手，用力的揉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要把它从眼眶里抠出来。

他不敢相信。

他不愿相信。

“妖术……是妖术……”

他喃喃自语，声音如同梦呓。

而那位一直表现得最为儒雅的定东元帅李牧之。

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胆汁的酸水。

他手中的折扇跌落在地。

他整个人瘫软在马背上，面如金纸，裤裆处，一片湿热。

三位主帅，一昏，一疯，一瘫。

他们身后的二十万大军，更加不堪。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便是成片成片的金属坠地声。

“叮当。”

“哐当。”

长枪，盾牌，战刀。

那些被他们视若生命的武器，此刻却像是烧红的烙铁，被他们惊恐万状的扔在地上。

无数士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们朝着那个被抹平的山峦缺口，疯狂的磕头。

“天神息怒！”

“山神爷饶命啊！”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这是神罚！是神罚啊！”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军阵，在瞬间土崩瓦解。

所谓的二十万精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精神，他们的意志，他们的胆魄，都在刚才那一炮中，被轰得粉碎。

北凉城头。

秦烈背着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对岸那片混乱的海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刀锋，不再指向那片虚无的山脉。

而是遥遥的，对准了五十里外，那面代表着大乾元帅的，巨大的帅旗。

一道比刚才更加冷酷，更加狂暴的命令，压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哀嚎。

响彻在每个北凉士兵的耳边。

“热身结束了。”

“全军听令。”

“目标，敌军帅旗大营。”

秦烈顿了顿，长刀猛然劈下。

“一轮齐射。”

“送他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