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夜宴风波,殿下何不将公主赐我?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鸿胪寺,偏殿。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为了迎接这支“蛮夷”使团,三皇子赵溢算是给足了排场。
金丝楠木的长桌排开,桌上摆满了龙肝凤髓般的珍馐,数十名穿着薄纱的舞姬在中央扭动腰肢,丝竹之声靡靡入耳。
但此刻,所有在座的朝廷大员、世家代表,脸色都有些古怪。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最左侧的首位。
那里坐着一尊黑塔般的汉子。
徐骁没卸甲。
他穿着那身满是划痕的黑铁半身甲,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绣花锦缎的软垫上。一把带着血腥气的陌刀,就那么“哐当”一声拍在桌案上,吓得倒酒的侍女手一抖,洒了大半杯。
“嘿!你会不会干活?”
徐骁眼一瞪,一把抢过酒壶。
“这么好的酒,洒了多可惜。”
说完,他也不用杯子,仰起脖子,对着壶嘴“咕嘟咕嘟”就是一顿狂灌。酒液顺着他钢针般的胡须流进脖子里,打湿了胸甲。
喝完,他长舒一口气,抓起面前的一只烧鸡,连皮带骨撕下一半,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油花四溅。
周围的官员们纷纷皱眉,掩住口鼻,像是看到了什么闯入宴会的野兽。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这次江南世家的代表,来自清河崔家的管事,崔安。
崔安摇着扇子,眼神里满是鄙夷,但嘴角却挂着和煦的笑。
“徐将军,慢点吃。”
崔安看似关切地开口。
“看来北境那苦寒之地,确实没什么好东西。把我们将军饿成了这副模样。”
徐骁咽下嘴里的鸡骨头,随手在那个侍女身上那价值不菲的绸缎衣服上擦了擦油手。
“可不是嘛!”
徐骁大嗓门一扯,震得屋顶灰尘直掉。
“你是不知道啊,那个鬼地方,冬天撒尿都得带棍子敲!天天吃土喝风,哪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他指着满桌子的菜,眼睛冒绿光。
“俺家王爷说了,让俺来京城,一定要把本儿吃回来!”
崔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既然如此,秦王为何不向江南购买粮草呢?”
崔安试探道。
“我们崔家,可是很乐意做生意的。”
“买?”
徐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那只啃得只剩骨架的鸡往桌上一丢。
“拿啥买?”
“俺们穷得裤衩子都要当掉了!王爷说了,这次来京城,就是来哭穷的……哦不,是来化缘的!”
徐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这一幕,落在在场众人眼里,却是让他们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看来,北凉是真的强弩之末了。
连这种使臣都派出来了,不仅粗鄙,而且蠢。
这时,坐在上首的一位身穿锁子甲的武将沉声开口。
此人是神都禁军副统领,赵刚。
“徐将军,哭穷的事先放一边。”
赵刚目光锐利,盯着徐骁放在脚边的那些黑色长管。
神机营虽然留在驿馆,但这奇怪的兵器,早已引起了军方的注意。
“本将倒是好奇,你们北凉士兵背着的那根烧火棍,究竟是何种神兵?”
徐骁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脸憨傻。
“你说那玩意儿?”
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那是吓唬人用的!”
“啥?”赵刚一愣。
“吓唬狼的!”
徐骁比划了一下。
“草原上狼多,这铁管子敲起来梆梆响,能把狼吓跑。要是近身了,还能当棒槌抡!结实着呢!”
“……”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拿铁管子敲狼?
这北凉军就是靠这种东西,打败了阿史那雄?
“不可能吧?”
赵刚狐疑道。
“那阿史那雄可是草原霸主,就凭这个?”
“害,运气好呗!”
徐骁把脚往桌子上一架,抠着脚丫子。
“那是老王爷保佑。那天晚上打雷下雨,蛮子的马受了惊,自己踩死一大片。俺们就趁乱捡了些人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把所有的战功都归结为运气。
众人面面相觑。
原来是走了狗屎运。
也是,秦烈一个被废了丹田的废物,若是真有统帅之才,当年也不会被流放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尴尬。
“三殿下到——!”
丝竹声骤停。
所有人立刻起身,整衣肃立,恭敬下拜。
只有一个例外。
徐骁依然坐在那,嘴里还在嚼着半块红烧肉,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只见殿门口,一个穿着蟒袍的青年缓步走入。
赵溢。
大乾最有权势的三皇子。
他生得极美,甚至带着几分阴柔。手里把玩着一块血红的玉佩,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他身后,跟着白天受了气的鸿胪寺少卿刘安。
赵溢走到主位,并没有立刻坐下。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隔着长桌,死死钉在了徐骁身上。
“你就是徐骁?”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阴冷。
徐骁像是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肉,也没站起来,只是拱了拱满是油腻的手。
“是俺。殿下有何指教?”
赵溢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
看到徐骁这副油光锃亮、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就像看到了一只闯进皇宫的癞皮狗。
“听说,徐将军今天在城门口,很是威风啊。”
赵溢坐下,身旁的侍女立刻捧上一条洁白的丝巾,替他擦拭那本来就很干净的手指。
“那是。”
徐骁嘿嘿一笑,拍了拍胸甲。
“咱们北凉人,到哪都威风。毕竟是拿命拼出来的,不像这京城的爷们,细皮嫩肉的。”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官员脸色都黑了。
指桑骂槐?
赵溢却不恼。
他轻轻笑了笑,端起一杯酒。
“说得好。”
“北凉乃是国之屏障,秦烈那厮,确实替父皇养了一条好狗。”
狗。
这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徐将军这样的忠勇之士,更是狗中獒犬。为了看家护院,连命都不要,本王甚是感动。”
这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把拥兵自重的北凉军,比作看门的恶犬。
周围响起了稀稀落落的轻笑声。
都在等着看徐骁的笑话。
徐骁似乎没听懂这其中的侮辱。
他也端起酒壶,咧嘴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