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包裹着铁片和钢珠的弹丸，在人群中炸开。

那不是刀剑能造成的伤害。

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四分五裂。

一小片区域，被清空成了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北蛮人引以为傲的皮甲，在这些钢珠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他们彻底被打懵了。

这是什么？

天神的惩罚吗？

是那个传闻中，会打雷的秦王，又在施展妖术了吗？

城外。

左宗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他在等。

等炮火延伸。

当最后一轮炮击，将敌人的后路也覆盖之后。

他终于举起了手中的陌刀。

“神机营。”

“举枪！”

五百名神机营士兵，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的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瞄准。”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还在陷马坑边缘挣扎，或是被爆炸震得晕头转向的漏网之鱼。

“开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汇成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五百道硝烟喷出。

那些刚刚还在庆幸自己没有掉进陷阱的北蛮骑兵，身上爆出一团团血花，惨叫着栽下马背。

一轮齐射。

战场上，又多出了几百具尸体。

左宗没有再给神机营下令。

因为，轮到他们了。

“陌刀队！”

“向前！”

那道分开的黑色洪流，再次合拢。

三千名陌刀手，迈开了脚步。

不再是缓慢的推进。

而是沉默的，小跑。

他们踏过陷阱，踏过同袍挖出的土堆，朝着那些已经彻底失去阵型，如同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北蛮骑兵，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一名北蛮百夫长，刚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一个黑甲步兵向他跑来，下意识的就挥刀去砍。

可是，对方的刀，比他长。

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自己战马的四条腿，被整整齐齐的斩断。

然后，是失去平衡的天空。

“噗嗤！”

冰冷的长刀，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没有惨叫。

只有屠杀。

三千柄陌刀，组成了一台高效而冷酷的绞肉机。

斩马腿。

补刀。

前进。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曾经让大乾军队闻风丧胆的北蛮狼骑，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雪，被染红了。

从赤血关城下，一直延伸到三里之外。

远处的北蛮本阵，鸦雀无声。

十四万北蛮大军，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万夫长们，全都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他们看到的信息了。

那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阿史那雄，这位草原的战神，他脸上的肌肉在疯狂的抽搐。

那不是愤怒。

是震惊。

是难以置信。

更是……一丝从脚底板升起的，名为恐惧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那个年轻人为什么要开城了。

他不是蠢。

也不是狂。

他只是提前，为自己的一万先锋军，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坟墓。

一个屠宰场。

城楼上。

秦烈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他看都没看城下那血腥的场面，只是转身，平静的对身后的福伯说。

“传令给徐骁。”

“该他这条狼，去咬住那头受伤的狮子了。”

“告诉他，一个都不许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