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回:矜名几误君臣义,悟策方兴北伐师
作品:《 乱世三分》关羽听闻五虎将名单,得知黄忠竟与自己并列其内,傲气瞬间翻涌,当即心生不忿,面色骤沉。
他素来矜惜名节、看重出身尊卑,自认一生威震华夏功业赫赫,绝非寻常战将可比,此刻见一介晚年归降的老将与自己同列五虎,只觉颜面难堪。
关羽当即愤然开口道:“三弟张飞,自桃园结义便追随兄长,生死相随患难与共,马超出身西凉名门世代簪缨,家世名望冠绝一方,赵子龙常年随侍汉中王左右历经大小百战,忠心耿耿劳苦功高,亦如我手足一般。”
“此三人与我并列尚算情理之中,我心无半分芥蒂。”
话音一转,怒意更盛,句句带着鄙夷的说道:“黄忠不过是荆州一老旧偏将,暮年归降功业浅薄,凭何资格与我同列五虎、比肩齐名?”
“我堂堂顶天大丈夫,岂能与一介老兵同席为伍共列官阶!”
言罢,关羽执意不肯受封,当庭推拒封赏印信,拒不接纳汉中王的诰命。
府中气氛顿时凝滞,荆襄堂上傲气凛然,分毫没有转圜余地。
费诗见关羽执意执拗、囿于名位偏见,并未慌张劝阻,亦不急于争辩,只是气定神闲立于堂前。
待关羽怒意稍平,方才缓缓开口引古喻今,细细开导拆解其中利害情理。
“将军此言未免太过偏颇,世间论功封爵、君臣相知从来不止看资历出身,更不在于一时名位高低,重在君臣大义心腹情分。”
“昔日汉高祖起兵定天下,萧何、曹参自布衣相随,举事之初便不离不弃,是高祖最亲近的元勋旧臣,情义深重无人能及。”
“韩信本是楚地亡命之徒,孤身来投无根无基、旧功寥寥,汉高祖惜才重能不拘出身资历,破格重用封韩信为王,位阶凌驾于萧何、曹参之上。”
“萧、曹从未心生怨怼反而一心辅君、同心定国,终成千古名臣,由此观之,庙堂封赏重在功业与大局,从来不是一己私誉可比。”
费诗继而话归当下,直指关羽与刘备的特殊情义,说道:“如今汉中王分封五虎大将,看似五人同阶品级相当,实则亲疏厚薄,自有天差。”
“将军与汉中王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名为君臣实则一体。”
“汉中王之心便是将军之心;汉中王之基业便是将军之基业,这般手足骨肉之情岂是马超、赵云、黄忠诸人所能比拟?”
“诸将不过是臣属僚佐,唯独将军与大王祸福相依、荣辱与共,大王厚待将军恩义深重、信任无二,此番封赏不过是彰显功迹、安抚军心的明面规制。”
“将军当体大王苦心念乱世争锋之艰、兴汉大业之难,与主公共担风雨、同守山河,岂可执着于名号高低、斤斤计较位次先后?”
“还望将军三思,莫因一时意气误了君臣大义与天下大局。”
费诗一番言辞,引古证今情理兼备,道透君臣大义与天下大局。
关羽听罢,郁结瞬间消散,陡然醒悟过来。
他半生戎马性情刚直,素来知晓公私轻重,方才一时被胸中傲气蒙蔽心智拘泥于名号位次,险些误了军国大事。
心念通透之后,关羽肃然正容,全无半分先前倨傲之态的说道:“某一时愚钝,心智不明偏执虚名、妄生嗔念,险些坏了主公大业,若非先生直言点拨、悉心教诲,某今日必定铸成大错。”
言毕,关羽郑重行君臣大礼,恭恭敬敬接过汉中王所赐印绶,稳稳收纳,坦然受下此番封赏,彻底放下芥蒂。
荆襄府堂之上,先前紧绷的对峙气氛尽数消散,归于庄重肃穆。
见关羽已然醒悟、欣然受封,费诗方才端正仪度当众宣读汉中王密旨,传述成都政令。
明言当下天下局势,曹孙暗结同盟、图谋荆州,危机暗藏东线边境,令关羽即刻整饬荆襄兵马主动出兵北上征伐樊城,以兵锋破敌谋以威势固疆土。
关羽领受王命,早已定下北伐之计。
他深知此战事关荆襄全局安危不容有半点疏忽,当即着手调遣兵马、排布将令,筹备出征事宜。
关羽传令,命傅士仁、糜芳充任北伐先锋,统领一部精锐兵马先行出城屯驻,列营于荆州城外要道之地。
一则可以提前整肃军备、操练士卒,静待主力大军汇合。
二则能够紧盯北方边境动静,随时探查樊城曹军布防虚实,为后续大军北上扫清前路隐患。
军政调度安排妥当,前线军务已然部署完毕。
关羽这才抽身设宴,于荆州府衙内设下盛席,待费诗一行远道而来的成都使者。
席间恪守宾主礼数殷勤待客,以此答谢其千里传旨直言规劝之恩,静待大军休整齐备,择日正式起兵北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