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这事，确实被他搞砸了。倒不是不想办，而是这次的对手，真有点压不住。

“老大，这次是我失手了。没想到那个浮光，居然这么难啃。”

“那天听说有人要插旗，我带人过去压场，结果这小子真有两下子，连我都没能拿下他，还有几个条子在暗中帮衬。”

霍景辰听完，手指慢慢摩挲下巴，神情明显不太满意。但听连浩龙亲自动手都拿不下，他反倒怔了一下。

“阿龙啊，你的底子我清楚。连你都制不住，这辅光……真有这么邪门？”

霍景辰太了解联昊龙有多硬，能让他吃亏的，至少也是站在顶尖那一档的狠角色。

他早知道辅光是个高手，却没料到，竟和连浩龙是同一档的分量。这下，事情就真有点棘手了。

要是真到了这个级别，恐怕只有霍景辰亲自出手，才能十拿九稳。

自从坐上老大位置，他亲自动手的机会越来越少。寻常事务，基本都甩给手下；只有真正棘手的硬骨头，他才肯自己下场。

而绝大多数时候，手底下几员猛将就能兜住全场，尤其是联昊龙，交到他手上的事，几乎从没掉过链子。

正因他办事沉得住、靠得住，霍景辰才敢把信任一再加码。这次看来，他是真撞上铁板了。

霍景辰懂廉浩龙的脾气，只要他能摆平，绝不会惊动自己。既然开了口，说明对方确实难缠，逼得他没了辙。

“他最近有什么动作？背后牵扯哪些人，查清楚没有？”

霍景辰向来信奉“先摸清底牌，再出手不迟”。还没动手，情报就得先铺开。既然一时奈何不了曙光，那查人、盯线、挖根这些活儿，连浩龙总不至于一点没做吧？

跟了霍景辰这么多年，连浩龙自然熟悉这套章法，立刻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就是几个老不死的，当年的地盘被你收了，现在想趁你不在，偷偷抢回去。可他们自己又没胆子跟你对着干，只能找人当枪使。”

一听到“老不死的”，霍景辰心里就大致有谱了。港岛混社团的老辈人物确实不少，但多数是退居二线、只靠资历说话的老家伙。

人嘛，贪念从来不少。这些老辈当年也风光过，可江湖向来是新人踩着旧人往上走，只要你没坐稳头把交椅，年纪一到，就该退场了。毕竟年岁摆在这儿，真要出去拼杀、抢地盘、扛风险，早就力不从心了。

老大挑人，向来偏爱年轻人。一是敢闯敢冲，二来心思活络、好调动。这行当水太深，谁说得准哪天就得让人豁出去挡刀？这时候用个毛头小子，总比指望一个怕摔怕疼的老家伙靠谱得多。

老派人物倒不是不牢靠，守成尚可，但凡要动真格、冒硬险的事，他们立马缩手缩脚，不是不能干，是压根不愿干。

霍景辰还没上位那会儿，社团里挤满了这类老资历。他们盘踞高层多年，手握资源，却只拿钱不扛事。分红利时个个腿脚生风，轮到做事，不是推脱就是装聋作哑。真有活儿落头上，他们心里门儿清：出力流血的差事，得让底下人去顶；自己只管蹲在后头，等着摘果子。

一线冲锋固然分得多，可子弹不长眼，刀口舔血的日子谁愿多熬一天？所以这群老油条，宁可闲着，也不愿沾半点风险。

“人老成精”这话一点不假，越上年纪，越惜命，越算计，办起事来就越拖泥带水、让人憋气。

眼下霍景辰的红星还在扩张期，地盘不断往外铺，势头正猛，离守摊子还早得很。所以他下手干脆，把这批老人陆续安排退休，腾位置给有脑子、有手脚、能打能跑的年轻人。

还有些老面孔，原属别家社团，地盘被霍景辰以和平方式接手后，心里一直不服气，暗中琢磨夺回来。说白了，不过是旧秩序的残影罢了。如今是霍景辰的新局，哪还轮得到他们翻旧账、搅浑水？

“我还当来了什么狠角色？原来是这群老骨头，办事不行，捣蛋倒是一把好手。”

听说幕后是这群人，霍景辰悬着的心反倒落了地。

若真是冒出个新锐高手，或许还能让他皱皱眉；可这些老头子，连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指望他们掀翻局面？未免太抬举他们。

“这群老东西还真是死性不改啊……不过，他们从哪儿请来这么个硬茬，连阿龙都制不住？”

“这浮光确实有两下子，阿龙亲口认栽。我看，他们是真把压箱底的老本全掏出来了。”

霍景辰冷笑一声。就算请来浮光这样的狠人，想凭他一人撑起场面，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不少老家伙兜里早就空了，别看他们在道上混得久、面子大，真论捞钱本事，早被霍景辰清理过的前任老大们甩出几条街。剩下的，不过是没了爪牙的病虎，看着唬人，实则虚得很。

没浮光之前，霍景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如今多了这么一号亡命徒，事情确实得重新掂量。

要是真如霍景辰所知的那个“曙光”，那便是个彻底豁出去的疯子，不怕死，不讲理，没软肋。

普通古惑仔再横，也有忌惮、有底线，杀人放火这种事，多数人不敢轻易碰；甚至在港岛，不少混混把这行当当成一份营生，图的是安稳饭碗，不是拿命换名声。

人只要惜命，就有破绽；可一旦连命都不要了，那就成了无解的麻烦。曙光正是这样的人，命都不当回事，弱点自然也就没了。

对霍景辰而言，这种人最棘手：要么当场铲除，要么废掉他所有行动能力，否则后患无穷。

那些老家伙，缺的就是曙光这份不要命的狠劲，才被霍景辰捏得死死的。当初若他们真有这股拼劲，霍景辰收服他们，绝不会那么轻松。

可话说回来，真要个个都像曙光这般敢打敢搏，恐怕早就在别的帮派手里折戟沉沙，活不到今天。世事因果，自有其数，强求不得。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可别跟我说，他们在咱们地盘上查来查去，还能照常运转，那我真得对你失望了。”

阿龙一时没能拿下对方，但霍景辰信得过他的手段：绝不可能让对方在自家地界上安营扎寨、大摇大摆立旗子。真要任由他们这么干，岂不是等于在霍景辰脸上跳舞？

身为港岛地下掌权者，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稍露疲态，立刻就有黑手暗中伸来，专挑软处撕咬。

地盘，永远是江湖立足的根本。每一块地，都是不容侵犯的疆界。谁敢伸手进来，不是打，就是滚，没第三条路可走，否则迟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其实霍景辰手里的地盘早已远超所需，不少地段长期处于“粗放管理”状态，随便派个人盯一眼就算数，根本没好好经营。若真花心思盘一盘、理一理，单靠地盘带来的收益，还能往上翻一大截。

地盘这东西，一旦攥在手里，哪怕你压根儿不打算靠它赚钱，也绝不能容别人伸手碰一下，道理就这么直白。

眼下竟有人敢在霍景辰的地头上动这种手脚，简直等于掀老虎尾巴。

要是这事他都压不住，那“港岛地下皇帝”的名号，以后就别提了。

真走到那一步，整个港岛道上的人，怕是要当笑话传上好一阵子。

“绝不可能。我早把人安插进他们厂里，盯得死死的。他只要敢开门营业，立马叫他寸步难行。”

听连浩龙这么一说，霍景辰才略略点头，总算在一场大麻烦里，捞着了一线转机。

有人手、有布置，这就够了；他最担心的，是连浩龙压根儿没主意、没动作。这事必须掐死在萌芽，绝不能让对方堂而皇之地开张。否则，霍景辰这张脸，就真没地方搁了。

“走，今天办公室也不回了，一块儿过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这个福光到底什么来头，连你都拿他没办法。”

人刚回来，事情就得先落地。处理完这边，再去湾湾不迟，他正好也想亲眼见见曙光这个人。

倘若曙光真像银幕上那样身手硬、脑子灵，连浩龙栽在他手上，倒也说得过去。

可霍景辰才不管这些虚名。管你是曙光还是烈日，本事再大、拳头再硬，一旦踩错了线、惹错了人，最后照样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狠劲儿。

能网罗到这样一号人物，足见那些老家伙确实还有点分量。

但凡有点真本事的，谁愿意一辈子俯首帖耳？霍景辰笃定，福光迟早反咬一口。眼下虽成了他的绊脚石，却也是老家伙们手里一把锋利的刀，暂时借来使，用完即弃。

单论硬实力，霍景辰并不比那些老牌势力强多少，至少在社团这个圈子里，这是公认的。

一个帮会站得稳不稳，就看两点：一是地盘扎不扎实，二是手下够不够牢靠。只要这两条立得住，就是个过得去的组织。

霍景辰接手红心之前，它已是港岛第一大社团。但那时，能跟红心掰手腕的并不少，号码帮、还有另外几家，都是实打实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