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要硬碰硬，他仍不是连浩龙和洛天虹的对手。那两位自幼习武，功底扎实、临场老辣，陈子龙再猛，也难越这道门槛。

但比起普通人，他已是顶尖水准，一个人放倒十个八个，毫无压力。这点，连不少搏击世界冠军都做不到。

那些肌肉虬结的冠军们私下也坦白：真让他们面对十来个拿着凶器的壮汉，跑，才是唯一活路。他们练的是规则内的技术，而街头没有规则，只拼经验、胆气和生死一线的判断。

陈子龙投到长白熊门下没多久，却靠着一身真本事，哪怕不太动脑子，也迅速挤进了核心圈子。可见，在这行当里，“能打”二字，就是最硬的敲门砖。

而且他和普通打手不同，那些双花红棍全凭本能和狠劲，他却是实打实跟师父学过散打、搏击的，这种既有底子又有实战的高手，实在不多见。

霍景辰收编他，用意和桑尼类似：外派盯人、镇场子。毕竟霍景辰分身乏术，拿下一块地盘，总不能自己常年蹲守。

对他而言，港岛才是命根子，是不容染指的后院。多数时候，他必须坐镇于此，港岛本就不安稳，若他离得太久，不用等外敌上门，光是红星内部，就可能冒出一堆麻烦。

面粉生意，霍景辰铁腕封杀。这断了不少人的财路，包括他手下有些老人，当年就是靠这行起家的。但他对旧账既往不咎，否则，一个都活不到今天。

不翻旧账，不等于默许将来。无论外人还是自己人，谁碰这条线，一律严办，规矩面前，没有例外。

可纵然三令五申、杀鸡儆猴，利益当前，总有人铤而走险。

连浩龙的老婆素素，就是栽在这上面。她顶风作案，最终死在丈夫手里。

这事就发生在霍景辰坐镇港岛期间。连自己眼皮底下的人，都敢公然破戒，要是他长期离港，这地方怕是要彻底失序。

霍景辰从不信人性。人最善变，也最不可靠。他若长久缺席，港岛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还不知要掀出多大风浪。

身为红星龙头，社团出了事，最后兜底的永远是他。所以面粉生意，是他死守的红线。

再说，港岛还有大批生意仰赖他亲自坐镇、统筹调度。至于外地的地盘，他几乎不插手，全交由专人打理。

但若只派一个话事人独揽大权，无异于放虎归山，万一那人起了异心，霍景辰损失的，可不只是地盘，更是整个盘面。

所以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再派一人盯着。就像这次奥城，他让桑尼过去，就是掐住阿南的念头，防患于未然。

往后，陈子龙大概率也会走这条路，极可能被派去湾湾。霍景辰早有打算，要把那边的市场再拓开些。

自从他坐上龙头位，野心早已不局限于港岛一隅。他的目光，早就投向了周边，无论是奥城，还是湾湾，都藏着实实在在的机遇。

只要他肯出手，必有所得，而且，都是能赚大钱的地界。

其实混这一行的，谁心里没本账？图的不就是个利字。只是有人藏得深，有人摆得明。

尤其到了如今这个年头，拜金早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倒成了不少人挂在嘴边的资本，非但不羞于谈钱，还巴不得把钞票堆在脸上给人看。

港岛更是如此，金钱几乎成了衡量一切的尺子。你不拼命捞钱，旁人倒要笑话你不上道；自古以来，世人笑穷不笑贱，这话在这儿半点不假。

霍景辰早已打定主意，要把那些外围市场全盘拿下。可光靠红星现有的班底，根本撑不开这么大摊子。哪怕他野心十足，也架不住人手捉襟见肘。

他本人多数时间必然留在港岛坐镇，所以外派的人选必须过硬：既要扛得住场面，更得绝对靠得住。不然迟早出乱子，与其冒这个险，不如干脆不去。

他对外派人选有条铁律，手上得有真本事。没几分硬气，压不住场子，也镇不住人。

就拿阿南那块来说，若派去的人本事不够，别说监督，怕是转眼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霍景辰毫不怀疑阿南有这手腕。

他的盘算是先占住地盘，再扶本地势力替自己管事，最后安插心腹盯梢。一明一暗、双线并行，才能把翻车的风险压到最低。

既然决定往外拓，他就绝不会撒手不管，打江山容易，守江山才最熬人。

要是他甩手不管，底下那些地头蛇十有八九会动歪心思。这点他心里门儿清：他挑的地头蛇，哪个不是本事大、胃口足？没这点野心，压根坐不上那个位置，更别提为他所用。

陈子龙这类人，一旦真心归附，便是死忠到底，绝无二心。这正是霍景辰费尽心思收服他的原因。

若非看重他这份狠劲与忠义，霍景辰哪会花这么大工夫？

可惜长白熊并不知道霍景辰看重陈子龙的真正缘由，否则怕是要气得吐血。

长白熊本身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在港岛也算一方豪强。倘若没有霍景辰横空出世，他少说也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

只可惜如今港岛格局已定，好地段就那么几块，全攥在霍景辰手里。别人想分一杯羹，只能挤破头去抢、去卷。

本地人走不开，只能咬牙硬撑；可不少从内地来的，眼看在这儿挣不到出路，自然转身就往外地奔。

谁背井离乡不是为了发财？港岛若给不了这条路，他们便另寻活路。

长白熊见陈子龙连旧情都不念一分，心彻底凉透。他清楚霍景辰下手从不留情，眼下唯一指望的，只剩陈子龙手下留一线。可他也明白，这指望太虚，毕竟他刚把人家老娘绑了。

陈子龙重亲情，母亲是他世上唯一的至亲。绑了她，还想指望对方网开一面？这念头未免太过天真。

霍景辰却压根不关心两人恩怨。他此来另有要务，对长白熊和陈子龙之间的是非，毫无兴趣。

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长白熊见过风浪无数，却从没料到，自己这条命，终有一日竟被昔日手下捏在掌心。屈辱感直冲脑门，可霍景辰就在旁边站着，他不敢动弹半分。

陈子龙则已下定决心：今日必须在此结果长白熊。虽违初衷，但若留他活命，接下来遭殃的，极可能就是自己老娘。

当长白熊看见陈子龙眼里杀气腾腾，立刻明白，完了，这次真逃不过。

他心知服软已无用，杀意压根消不掉，索性立马变脸。

“陈子龙！你疯了？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就算要动手，也轮不到你！”

当过老大，长白熊太懂条子的软肋，规矩多、手脚束，最不敢越界。

得罪霍嘉俊，天不亮就脑袋搬家；

可得罪条子？你照样活得自在，甚至还能当面挑衅。

因为条子办案讲证据，没实锤不敢抓人；更没权取人性命，除非性命受胁迫时自卫反击。

陈子龙若真敢动手杀他，纵有千般理由，这辈子也别想再穿警服，牢饭都得吃上几年。长白熊笃定对方不敢赌，所以才敢把这招使出来。

但他不知道，陈子龙今天已铁了心，不除长白熊，老娘性命难保。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当警察？此刻早不在他考虑之中。

做条子，是陈子龙一生所求，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志向。可若连至亲都护不住，这身警服，穿得还有什么意思？

“陈子龙，你可得掂量清楚，眼下这么多人盯着你，真要动手，往后哪儿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长白熊嘴上仍咬着狠话，杀心却半点没减，目光扫过四周，二三十号人，全是自己带出来的兄弟，个个横眉竖眼，刀棍在手。

陈子龙若真敢动，难不成还打算把这满屋子人全抹干净？

单杀一个，倒不算太难收场：手脚利落些，擦干净血迹、毁掉证据，再找个替死鬼顶上，十有八九能糊弄过去。可要是把这二十多号人一锅端了……人没了，总得有个说法。几十条活生生的汉子凭空蒸发，警局那边不查个底朝天才怪。

更别提今天这事根本瞒不住，多少双眼睛看着长白熊带人上门，明摆着是冲陈子龙老娘来的。若他连同手下一块儿人间蒸发，陈子龙第一个跳进火坑，想洗都洗不清。

条子圈子里就是这般现实：功劳再大，也架不住一丝纰漏。谁盯谁，只看有没有把柄；内斗起来，比谁都快、比谁都狠。

陈子龙卧底多年，苦劳确实不少，可一旦干出这种事，铁窗饭立马端上桌，常茂雄笃定，陈子龙绝不想落得这般下场。

可陈子龙压根没等长白熊说完，拳头已如离弦之箭，直贯对方眉心！

一声闷响，长白熊整个人晃了三晃，踉跄着倒退七八步，额头瞬间红肿破皮，鼻血直流。

“陈子龙！你真敢下手？当年救命之恩，你全当放屁？弟兄们，抄家伙！拿下这两个杂碎！”

见陈子龙翻脸，长白熊知道再无转圜余地，索性豁出去，今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

他忌惮霍景辰的势力，但真到了断气关口，骨头照样能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