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刁难
作品:《 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和外面安静的环境不同,里边的景象热火朝天。
二凤远远就看见像小山一样巨大的圆形高炉。
高炉的顶端站着两个赤膊的汉子小心翼翼的往下下料。
有人呼喊着号子,十来人用力推动着一个巨大的风箱。
在高炉的下端,一名工匠用一根长长的棍状物拨弄着融化的铁水,将其引导到提前准备好的模具里。
在高炉旁边不远处,是一个制炭的土窑。
负责伐木的鬼薪将粗大的木材抬到这里。
由刑徒们劈砍成合适的大小,再整齐码放到土窑里,然后点火进行不完全燃烧。
通过控制空气进入量,使木材在缺氧环境下炭化,最终得到木炭。
三名鬼薪抬着一根一人合抱粗的木头从众人跟前走过。
因为胫钳的限制,走得并不快。
为首的那一人不小心被脚下的胫钳绊了一下,身形一歪,没有扶稳。
整个木头都失去平衡,眼见就要脱手。
“小心!”
一名路过的工匠出手,帮忙稳住木头。
事后这个犯错的鬼薪还是挨了两鞭子。
嬴琮注意到,他双腿被胫钳磨出的血痂一层摞一层,心生不忍,想要上去制止。
却被二凤拉住。
他回头时,见父亲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嬴琮立刻反应过来。
按照现行律法,啬夫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本来就有权利对服刑人员施行笞刑。
工作怠惰、未能完成定额、损坏工具、不服从管教、企图逃亡等都可以成为惩戒的理由。
甚至是不敬、不直等罪名也可以。
如果自己贸然出手阻止,才是真正的以势压人。
这也会极大的降低这些“刑徒管理者”的威信,干扰他们的正常工作。
嬴琮一时之间生出一种无力感。
相反,二凤的触动没有嬴琮那么大。
在二凤看来,现在的秦律虽然严苛,但远不像秦二世时指鹿为马那么荒诞。
抛开连坐不说,这些被判为“城旦舂”、“鬼薪”之类的刑徒,确实有其对应的犯罪行为,并不是无中生有。
章邯领着二人来到自己办公的地方。
屋子外面站了一群来迎接的官员,远远看到章邯领着二人靠近便开始行礼。
为首之人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穿黑色的深衣,头戴长冠,腰间用黑色的绶带悬挂着一枚铜印。
他的深衣袖子不像一般深衣那么宽大。
受工作性质的影响,他的袖口略作改动,方便臂鞲将其固定住。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年纪稍轻的中年男子,衣着样式和为首之人相同。
唯一的区别是腰间悬挂铜印的绶带换成了黄色。
二凤一下子就知道这两位的身份,考工令和考工丞
果然,就听章邯介绍道:
“这两位是考工令疆和考工丞衣。后面诸位是各个作坊的工师。”
又是一番寒暄后,章邯邀请道:
“公子,我们进去慢慢聊。”
进屋之后,扶苏坐在上首,嬴琮坐在次席,章邯坐于下首第一个位置。
随后依次是考工令和考工丞。
工师们没有座位,都规规矩矩低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里不比咸阳宫,空间相对狭小,众人之间距离不算很远,也没有那种强烈的压迫感。
下首的章邯率先开口,对众人说道:
“想必各位都已经看过之前给大家的图纸了。
“有些厉害的工师已经把样品制造出来。
“当然,我并不是催促大家。我也知道,不同的造物需要的生产周期不一样。”
章邯的目光在一众工师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负责弓弩皮革作坊的工师上,继续说道:
“已经制造出的样品,遇到了点问题。
这次请公子来,就是给大家解惑的。”
说完,章邯就看着那位工师,示意他开口。
那位工师收到眼神指示,没有立刻出列,而是迟疑地看向考工令。
注意到考工令缓缓点头之后,才挥手让副手给扶苏呈上一枚已经制作好的箭矢。
“禀长公子,这是按照图纸上给出的箭簇形制制作成的箭矢。”
他停顿了一下,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嘴唇,继续说道:
“经过测试,这个新的箭矢不仅没有原来的箭矢射的远,其准度和命中率也不如原来的箭。”
二凤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箭,立刻就明白问题所在。
这支箭的箭簇是按照破甲箭的标准制造的。
箭头细长尖锐,呈四棱形,注重穿透力,可击穿铁甲、皮甲等防护装备。
箭头带有倒钩,射入后难以拔出,增强杀伤效果。
和秦军传统用的三棱锥形箭簇不同,破甲箭的箭簇更重一些。
可是这根箭矢换了箭簇,却没有换箭杆,头重脚轻,当然会失去平衡。
身为一名工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
二凤冷笑,这是把自己当傻子糊弄呢。
他们不会真的以为那些图纸是自己随随便便拍脑袋画出来的吧。
二凤原本以为,问题出现在弓的拉力和箭矢不匹配的问题上。
新的箭矢更重,体积更大,因而飞行时阻力也大。现有的弓拉力太小,根本推不动这么重的箭矢。所以在试射的时候反而射的距离更近。
为此,他还特意把自己的大屈弓也带来了。
现在看来,问题远没有这么简单。
二凤回想自己给的图纸,关于箭矢部分,确实只着重表述了箭簇,忽略了箭杆的数据。
只给了类似“较长”、“略粗”这一类定性的词语。
而不是像箭簇部分,用的是“半寸”、“四齿”这些定量的词语。
这也不能怪他呀,他又不是工匠,箭都是拿来就射了,谁会用尺子量一量。
可眼前这个常年和弓箭打交道的工师却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二凤拿着这枚箭矢仔细端详着,还时不时看台下的工师一眼。
这名工师显然有些局促,低着头不敢看他。
余光扫向坐在下面的章邯、考工令、考工丞,这三人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二凤不发一言,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人的神情越发明显。
倒是一旁的嬴琮坐不住了,询问道:
“父亲,您看出这枚箭的不妥吗?要不让我看看呢?”
二凤笑着安抚嬴琮道:
“不急。”
他将箭矢平放到桌子上。
二凤没有去为难那个可怜的工师。
作为第一个完成试验品的人,即使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二凤也不能批评他。
不然其他工师的积极性会受到极大的挫伤。
他转而对坐着的人问道:
“要说这铸造器物一道,二位可是行家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