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尚青轻轻掩上书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从外面听来，屋子里没有什么声音。昊灵偷偷地推开一个门缝看进去，正好看见李恪正斜靠在榻上，歪着头看向她。

“过来！”李恪笑着招招手。

昊灵掂起裙摆关上门，一蹦一跳地来到李恪的身旁，她伸手拉着李恪伸过来的手，坐在他的身旁。

“来就来了，干嘛还偷偷摸摸的？”李恪把手插进昊灵散开的头发中间，闭着眼睛闻了闻，那栀子花的香气真的太诱人，“灵儿，你知道你的身上总有栀子花的香气吗？”

“你跟我说过啊，但我自己闻不到！”

“第一次见你，我也是先闻见这香气，才见到你的人。后来每次闻到这个香味，我就很惬意，很舒服，所有的烦心似乎都被赶得无影无踪。”

“那栀宁殿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让你心神宁静？”

李恪闭着眼睛，含笑点点头。

“那幸亏是栀子花的香味，而不是什么别的不好闻的味道！”昊灵微微一仰头，碰了一下李恪的下巴。

李恪被撞了一下，宠溺地看着昊灵，侧脸微笑。

“你在看什么？”昊灵直身，伸手拿起案几上的几页纸，忽然又转头问道，“可以看吗？会不会是情书？”

李恪无语地笑了笑，直起身子从后面把昊灵搂进怀里，说：“你看看！”

昊灵低头翻看，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昊灵也能大概认出来，翻看了几张，昊灵的脸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宇文氏和窦氏都是关陇势力的核心盟友，殿下收集到的这些足以让他们……”

“宇文氏算是核心，但其他的那些都是一些旁支姻亲，本来就不成气候，但一直以来，他们这几个家族都受到长孙无忌的默许，通过把持盐铁产地、勾结地方盐铁官，甚至借宗室名义套取盐铁引，以此来大肆敛财。”

“长孙无忌真是老狐狸，表面上清俭忠谨，背地里却干这些勾当。”

“他的主要目的本不是敛财，只是为了维护关陇集团的朝堂话语权。”

昊灵转过脸看了看李恪，不是很明白李恪的意思。

李恪摸了摸她的脸，继续说：“他通过这样的方式敛财从来不是拿为己用，而是用在别处。一来是为关陇势力积累财力，拉拢朝臣、豢养门客，以支撑他们的朝堂运作，二来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绑定关陇内部的势力，让那些旁支姻亲跟自己休戚与共，巩固自己的地位。”

昊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想会不会还有其三，就是他想借这些人掌握地方盐铁的命脉，间接通过拿捏财税权，为以后制衡皇权打下伏笔。”

李恪又惊喜又意外地看着昊灵，说道：“你说的这些，竟和我不谋而合，只是我不敢确认，毕竟这是一件可能危及朝政的大事。”

“我也不确定，这只是最坏的结果，只有预想到最坏的结果，我们才会去做最好的准备，是不是？”

“是！”李恪把昊灵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的确需要做最好的准备。”

“那这些东西都交给父皇了吗？”

“嗯，这些只是根据宗正寺依职责圈定的范围和一些账目，都是由御史台去做的，而且早在大婚前这些线索都已经查证属实了。江西、河东的5名盐铁官已经被父皇罢黜，6名旁支子弟也被贬谪。”

“仅此？”昊灵的眉毛皱了皱，“这么大的事就这几个人挨了处分，貌似……不够！”

“当然不够！这只是开始！后续应该还有很多。”李恪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和笃定。

“承基那边呢？他们还在江南？”

“他们那边……”李恪顿了顿，把头靠在昊灵的肩上，缓缓地说，“他们是我的暗线，我要查的可不是明面上查的那么简单。当然那边线索中的一部分我已经通过别的方式交给了御史台那边，还有一部分我压下来了。”

“嗯？”昊灵不明白李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