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只剩两种死法。

一种很整齐：顾沉舟走进核心，成为悲伤燃料，城市短暂获救。他不会以人的形式出来，陆知年会把这个结果称为必要牺牲。若后续悲锚失控，秦灯仍可能被接管，但那是之后的事，可以被陆知年从眼前账本里移走。

另一种很乱：他们拒绝通牒，强行拆中枢。宋野可能被寄生记忆夺走半边身体，秦芷可能神经分裂，顾云深可能被中枢接管，顾沉舟可能在414核心里被悲伤压垮。城市也不一定活。

陆知年选择第一种，因为它干净。

顾沉舟从不相信干净的死法。

他把平台、裂缝、戒指、铜轨、姓名、潮气全部重新排序。通向414核心的裂缝不是单独的门，而是中枢主动伸出的通道。六枚戒指不是钥匙，而是投票中的权限阵列。铜轨姓名不是祭坛，而是燃料索引。陆知年站在三者中心，正在把通牒伪装成医学建议。

“你说换命，是为了让我把所有变数压成一个。”顾沉舟说。

陆知年没有否认。

“一个人进去，一个结果出来。听起来最稳。”

“它确实最稳。”

“对你稳。”

宋野看了顾沉舟一眼。

顾沉舟继续：“对我们来说，两种死法都只是死。区别是第一种死法由你命名，第二种死法由现场决定。”

陆知年说：“现场决定会害死更多人。”

“你的命名已经害死很多人。”

六枚戒指里的声音开始重叠。

不稳定变数，应清除。

悲锚可利用。

制造开始。

宿主可替换。

那女人的笑声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近。宋野左手猛地抽动，指节敲出完全陌生的军用节拍。他咬破舌尖，血从嘴角渗出来。

“宋野。”顾沉舟说。

“在。”

“剩几枚可引爆反极化锚珠？”

“随身四枚。上层布了十二枚。中枢外壁还有老猫送进来的三枚旧货。”

“同步延迟。”

“手动引爆三秒，远端受锚压干扰，可能七到十二秒。”

“能不能做假同步？”

宋野抬眼。

“你要骗谁？”

“中枢。”

宋野笑了：“能。它以为我们要同一秒炸，我们偏偏按错拍子炸。反极化波会像走音一样乱。”

顾云深插入：“乱波能干扰戒指闭环，但会刺激寄生记忆。”

“刺激到什么程度？”

“宋野会短时失去左侧主控。”

宋野说：“左边本来也不太听话。”

顾沉舟没有笑：“右手能不能引爆？”

“能。”

秦芷的声音从骨传导里传来：“我可以配合乱波开送别，但有条件。”

“说。”

“你们不能把恐惧全推给我。只推最外层，像揭皮。深层恐惧一旦进来，我会把秦灯也拉进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