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七个人的名单
作品:《 锚刑》第二,不使用镜的遗忘技术。
第三,不承诺治愈,只说明风险。
第四,若锚波接近预热限值,才进入寄生锚。
第五,每进入一次,间隔至少六小时,除非第二阶段提前。
宋野看着第五条:“你给自己留了漏洞。”
“现实会制造漏洞。”
“那我也加一条。”宋野拿笔写:顾沉舟出现主语错位,一律停止进入下一锚。
顾沉舟看了一眼,没有删。
老猫又加一条:每个人撤离方案同步准备,不准只拆锚不管人。
这条也保留。
七个人的名单最后变成一张行动表。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地址、风险、锚型、联系人、撤离车、医疗点。名单不再只是锚网引信,也变成七个需要从系统里暂时拔出来的人。
凌晨六点,姜若锚晶震了一次。
短,短,长。
快。
顾沉舟看着墙上的七张纸。
“先找沈芬。”
城市刚醒。
第一根引信,在北区超市的收银台后,已经醒了三年。
出发前,顾沉舟又做了一次排除。
他把七份资料按死亡类型重新排序,再按锚点位置排序,最后按寄生时间排序。三种排序都无法完全重合,说明工不是按单一逻辑挑人。可七份档案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在事故或案件之后被公共系统处理过,又被公共系统放回去。医院、派出所、学校、保险、社区、劳动仲裁,每个地方都留下过他们的名字,也都没有真正接住他们。
这很像城市锚网的取样方式。
它不在黑暗里抓人。它等人自己走进窗口,提交病历、笔录、赔偿申请、事故说明,然后从这些纸里挑出最稳定的痛点。工不需要认识沈芬,系统认识她。工不需要审问周启明,投诉记录和交通轨迹已经替他说完了大半。所谓城市的心脏,不是某台机器,是这些被登记、被分类、被搁置的伤口。
宋野翻着资料:“如果取样来自公共系统,内鬼不止一个。”
“不一定是内鬼。”顾沉舟把几份复印件压平,“权限被借用、接口被留后门、旧数据库没有销毁,都够。”
“所以我们每接触一个人,工都可能知道。”
“从我们调用资料时就知道了。”
老猫骂了一句,开始换掉所有联络手机。他让线人别再发名字,只发路标和物品代号。沈芬变成二号收银台,周启明变成烧焦座套,邱雯变成断闸,马国良变成坠钩,严小川变成玻璃,陶正变成空牙椅,第七人变成蜡烛。
代号粗糙,但粗糙有粗糙的好处。工能看懂框架,却未必能第一时间看懂老街混混二十年前留下的行话。
顾沉舟把旧手机拆开,取出卡,折断。
“从现在开始,名单不上网。”
七张纸被装进牛皮袋,袋口缠了三圈胶带。顾沉舟把袋子放在胸前,像带着七个沉默的证人。
门外,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拥堵。
第一根引信,在北区超市的收银台后,已经醒了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