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分散全城。你现在身体状态不能连续进锚。”

“所以先上门，不先进入。”

老猫已经开始查路线。七个位置分散在临渊市七个城区，像有人故意把引信拉到城市各个方向。若其中任何一个提前点火，都可能带动所在区域的情绪波，再向锚网回灌。

顾沉舟问镜：优先级。

镜：未知女流浪汉。

顾沉舟写：理由。

镜：她不像引信。她像旁观者。

宋野看见这行字，抬头。

旁观者在锚里往往比参与者更危险。参与者按情绪走，旁观者按理解走。第三卷已经证明，理解本身也会成为武器。

顾沉舟却没有把女流浪汉列第一。

他把超市收银员沈芬圈出来。

“先从最稳定、最可接触的人开始。女流浪汉留到第七。”

镜写：你在浪费时间。

顾沉舟写：你在诱导。

镜面雾气沉下去。

老猫笑了一声：“你和镜聊天，跟审嫌疑人差不多。”

“他本来就是。”

车厢外，城市仍在正常运转。高架上车辆穿行，商场灯牌亮起，居民楼里有人做饭，有人骂孩子，有人打开电视。没有人知道自己脚下的七枚锚点已经预热，也不知道七个陌生人的噩梦正在替他们的城市升温。

顾沉舟把名单折好。

“两周内，先拆七个人。”

宋野说：“拆不完呢？”

顾沉舟看向地图。

“那第二阶段提前到来。”

他说完，没有立刻收起地图。

七条细线在地图上交叉，避开了市政厅、商业中心和所有会被媒体盯住的地方。它们贴着菜市场、学校后门、老工地、地下通道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工很清楚城市最结实的部分不在高楼里，而在那些每天重复开门、重复关灯、重复忍耐的人身上。只要这些地方继续正常运转，任何异常都可以披着生活的外皮混过去。

顾沉舟把每个点外圈再画一道红线。红线不是封锁线，是可能受波及的居民半径。北区超市周边有四个老小区，东城出租车轨迹每天横跨三条主干路，西区中学旁边是少年宫旧址支线，退休工人的旧工地靠近变电站，便利店离旧案库最近，牙医诊所楼下有托管班，地下通道连接城中村和废弃人防入口。

“这不是七个人。”宋野低声说。

“是七个入口。”顾沉舟说。

老猫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你爹当年画反向框架，是为了关掉这东西？”

顾沉舟没有回答得太快。顾云深留下的东西里，善意和冷酷经常贴得很近。反向框架能关锚，也能证明一座城到底有多少人适合作燃料。

“至少他停手了。”顾沉舟说。

“工没停。”

镜面又起了一层薄雾，像有人在玻璃背后呼气。雾里没有新字，只出现一个很小的圆点，圆点落在胸针锁孔中心。七条线以它为心脏，正在缓慢搏动。

顾沉舟把胸针的位置重新加密，命令所有人不得单独靠近铅盒。关停钥外壳会被工感应，七名引信也可能被胸针反向刺激。钥匙不是护身符，放错地方就是点火器。

天亮前，行动表打印出三份。顾沉舟一份，宋野一份，老猫一份。第四份被烧掉，灰装进铁盒。火光熄灭时，姜若锚晶又震了一下。

快。

这次震动后面还拖着一点细碎余音，像有人在很远的水底敲玻璃。

顾沉舟合上铁盒。

“先找沈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