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讲完了。”丁卓说，“你不是还约了叶律师？”

周衡看向时间，确实已经快到。他把本子收好，问还有没有必须自己定的事。丁卓摇头，把白板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让他放心走。

出门前，周衡从外面往里看了一眼。李放带着新同事回来了，两人正在对照现场拍的几张公共区域照片，另一边的新研发已经开始和旧同事讨论一个很小的改动，大家都知道接下来找谁。

周衡把门轻轻带上。

他去接叶澄时，她刚结束一场面对面的咨询，眉眼间还有一点专注后的疲惫。上车之后，她先靠着椅背舒了口气，才问新人到齐没有。

“十八个人了。”

“那你现在出门，会不会少一点回头看手机？”

周衡将手机放进车里的储物格，用行动回答她。

两人去了提前约好的陶艺工作室。叶澄的朋友临时有事，这一场便成了他们两个人的体验。老师递来围裙，问谁先试，周衡想到自己前几天那句写代码的手，十分主动地坐了过去。

转盘一动，湿润的陶泥在掌心里慢慢升起。开始看着还算端正，周衡稍微多使了一点力，杯口便歪向另一边，整只杯子像突然想躺下休息。

叶澄站在旁边，忍了几秒，还是笑出了声。

“别急。”老师赶紧扶住陶泥，“手跟着它，慢一点。”

周衡重新调整，终于让形状稳下来。可他一抬头去看叶澄，手上又偏了一点，杯口顿时添出一处很有个性的弧度。

“这是设计。”他认真说。

叶澄拿起手机：“好，我给设计师留个纪念。”

老师端来几块已经烧好的釉色样片，叶澄一眼挑中温润的浅色，周衡则拿着两块蓝色来回比较。一块浓，一块淡，映在灯下都很好看，他把它们放到叶澄袖口旁，问哪块更像家里那条毯子的颜色。

叶澄看了看，指出较淡的那块，又提醒他那条毯子其实是灰蓝。

“我觉得差不多。”

“你选跑车颜色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周衡被她逮住，笑着承认自己的注意力确实有点偏。他最终留下浅蓝，向老师问清烧制以后会有的变化，确定即使颜色稍有差别也仍然喜欢，这才把样片放回托盘。

旁边另一对客人正在做小碗，看见他的杯子，认真夸了一句杯口很特别。叶澄转过头，装作研究墙上的作品，周衡却已经看见她压着的笑。

“你看，”他凑过去小声说，“已经有欣赏的人了。”

轮到她时，反而做得更稳。周衡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发现她并没有急着把泥拉得很高，而是先把底部做好，再一点点向上。她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问是不是要请自己当老师。

“请。”周衡答得毫不犹豫，“晚饭由我安排。”

工作室里亮着温暖的灯，两个人的袖口都沾了泥，桌上留下两只明显不同的杯子。周衡那只有些歪，叶澄的更圆润，底下分别刻上了两人亲手写的小字。

老师说烧制需要等一段时间，做好后会通知来取。周衡付好体验费用，认真把两只杯子的样子记在手机里，叶澄脱下围裙时，又忍不住去看了他那一只。

“带回去放哪？”

“书房。”

“不怕客人问？”

周衡握住她洗干净的手，笑着往门外走。

“就说叶老师第一期课程，只收了一个学生。”

叶澄偏头看他，提醒这个学生下次还得来领作品。周衡应得很快，牵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两件围裙的照片已经被他留在了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