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被解救的矿工，他们穿着新发的干净衣服，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光。

还有一群刚刚拿到助学金的孩子，他们举着自己画的画，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楚书记再见”、“张英雄一路顺风”。

当吉普车缓缓驶过时，所有人都自发地向两边退开，留出一条通道。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最真诚、最淳朴的目光，注视着车里的两个人。

楚清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一张张质朴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感激与不舍，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小在帝都长大，见惯了各种虚伪的奉承和利益的交换。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做了一点分内之事，而得到如此纯粹的回报。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初放弃帝都优渥生活、选择下基层的意义所在。

吉普车在人群中缓慢地穿行，张行佳没有按喇叭，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车子快要驶出镇口的时候，张行佳突然踩下了刹车。

镇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穿着干净的旧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的老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冯老伯。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涌上前来，只是远远地站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张行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老班长，保重身体。”

“首长，你也多保重。”冯老伯的声音有些沙哑，“市里那地方，比咱们这山沟沟凶险得多。万事，多加小心。”

“放心。”

张行佳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冯老伯手里，“这里面是市里军分区医院的联系方式。你的腿是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有空去看看，别拖着。”

冯老伯捏着那个信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猛地并拢双脚，挺直了那有些佝偻的脊梁，抬起那只布满枪茧和刀疤的右手，对着张行佳，对着那辆即将远去的吉普车，敬了一个庄严到极致的、属于老一辈侦察兵的军礼！

张行佳没有再说话，只是同样抬起手，郑重回礼。

吉普车再次启动，缓缓驶上了通往苍云市的国道。

后视镜里，冯老伯的身影越来越小，但他那挺拔的军礼，却像一尊雕塑，久久未曾放下。

车厢里很安静。

楚清秋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男人。

“张行佳，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除了权力和利益，还有更值得守护的东西。”

张行佳咧嘴一笑，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的高楼大厦。

那片钢铁丛林，在晨曦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别急着感动，楚市长。”

张行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股子熟悉的、让人又爱又恨的痞气再次回到了脸上。

“青石镇只是个新手村，打打小怪，刷刷经验而已。”

“真正的狂飙之路，现在才算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