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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夏清雨正端起杯子喝水,听到这句神转折的话,差点被一口水直接呛到气管里。

她咳嗽了两声,哭笑不得地看着易雪。

易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赶紧补救了一句:“哎呀,我开玩笑的啦!顾团长当然也很好,非常优秀。就是……就是他那个人,太冷了,像块冰坨子一样,一点情趣都没有。还是你比较吃亏嘛!”

夏清雨笑而不语。这丫头,倒是敢说。

易雪又在接待室里坐了一阵子。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到请假的归队时间了,她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

易雪极其自然地拉起夏清雨的手,像是一对好闺蜜一样,亲热地说:“夏医生,等我新兵连结束,下次有完整的休息日,我约你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我听说,城南那边新开了一家特别大的百货大楼。里面有专门从上海进货来的、最新款式的布料和洋装。咱们一起去逛逛吧!”

“行啊。”夏清雨答应得十分爽快,“到时候你提前给我打电话。”

送走易雪后。

夏清雨转身回到了二楼的实验室。

宋德海正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对着一堆排班表涂涂画画。

听见夏清雨推门进来,他连头都没抬,直接说道:“组长,春节期间的最终值班表下来了。我刚才去姜部长那里拿了一份。”

“哦?”夏清雨走过去,“我看看。”

“你不用看了。”宋德海把排班表推到一边,“你小年那天,不用来值班了。我刚才自作主张,跟姜部长申请,把我的班跟你换了一下。”

“换了?”夏清雨放下手里的记录本,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老家有事吗?怎么把休息日给我换到小年了?”

“你前阵子为了保命丸的数据,天天睡在实验室打地铺,太累了。小年那天,你就好好在家歇一歇吧。”

宋德海把那张修改过的排班表递给她,笑着说道:“再说了,你爸妈不是在军区外面开了个早点铺子吗?小年那天,街上生意肯定忙得脚打后脑勺。你正好回去帮帮忙,尽尽孝心。别大过节的,老在这个充满福尔马林味儿的医院里泡着,多没意思。”

夏清雨接过值班表看了一眼。果然,小年那天的排班上,自己的名字被划掉了,换成了宋德海。

“老宋,谢了。”夏清雨心里一暖。

“谢什么谢,见外了不是?”宋德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回头你请我吃碗国营饭店的牛肉面就行,多加两块肉!”

夏清雨轻笑了一声,爽快地答应:“行,没问题。加四块肉都行。”

……

傍晚,夏清雨下班回到家属院。

她刚推开门,就把那张值班表往堂屋的八仙桌上一放,先跟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林淑芬,说了自己小年那天可以休息的事情。

林淑芬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两把锋利的菜刀,在厨房的案板上“哐哐哐”地剁着包饺子用的猪肉白菜馅儿。

听见女儿的话。

林淑芬手里的菜刀“铛”的一声,重重地落在了案板上。

她猛地回过身,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了!”

林淑芬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兴冲冲地走出来:“我昨天晚上,还在跟你爸商量着呢!我说,小年那天,咱们干脆把早点铺子关门歇业一天算了!”

“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市里的供销社和菜市场,好好地买点年货!你要是也休息,那咱们娘俩还能去城南新开的那家布店逛逛,扯几尺时兴的布料,找裁缝给你添件过年的新衣裳!”

夏清雨倚在厨房的门框边,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笑着问:“妈,咱们那早点铺子,生意那么好,小年那天就直接关了?不赚钱了?”

“开到小年的前一天,然后直接放假半个月!”

林淑芬点点头,语气十分豪迈:“钱是赚不完的!咱们老两口这一年,起早贪黑地忙到头,也该好好歇歇,享享清福了!”

“你爸昨天还说了,等过年的时候,咱们把大院里相熟的街坊邻居,还有你大伯他们那些亲戚,全都请来家里,摆上两桌,吃顿热闹的年夜饭!”

林淑芬得意地挑了挑眉:“最重要的是,得好好显摆显摆你得的那个全军二等奖!让那些以前看不起咱们家的人,都好好眼红眼红!”

“你放心。”林淑芬拍了拍夏清雨的肩膀,“到时候,绝对不叫你下厨房干活。你就负责穿得漂漂亮亮的,坐在那儿,收他们两句好听的奉承话就行了!”

“那还是算了吧,还是让我去厨房帮您干活吧。”

夏清雨笑着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帮着母亲把剁好的肉馅,均匀地分成两盆。

“让我坐在那儿,听那些亲戚虚情假意地收好听的,我浑身都刺挠,不得劲。”

就在娘俩在厨房里说笑的时候。

夏建国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冲着厨房里的林淑芬喊道。

“淑芬啊,今天上午你不在家的时候,老三来电话了。”

“老三?林淑华?”林淑芬剁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夏建国扬了扬手里的信,“她说,她小年那天,要带着她男人和两个儿子,过来给咱们家送年礼。还特意问咱们老两口在不在家。”

“三妹?”林淑芬冷笑了一声,“她今年怎么转性了?怎么这么殷勤?往年过年,她可是连个拜年的电话都舍不得打,生怕咱们管她借钱。”

“谁知道呢。”

夏建国把那封信随手放在堂屋的五斗柜上,“许是看咱们家今年日子过得顺当了,清雨又立了功。她那个势利眼,想来凑个热闹,沾沾光呗。”

林淑芬没吭声,只是手里的菜刀剁得更响了,显然心里对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妹妹没什么好感。

夏清雨洗完手从厨房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看见父亲夏建国,正站在那个五斗柜前,盯着那封信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