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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不信不重要啊,我这不是在当面问你这位当事人吗。”夏清雨笑着反问,“你就跟我透个底,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儿?”

“没外面传的那么邪乎。”

顾陌笙把方向盘轻轻一带,车子稳稳地拐上了去家属院的小路。

他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一团和三团,虽然都是主力团,但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团队,没有可比性。”

“他带的那个新编三团,是军区刚组建的特种合成团,架子都还没完全搭起来,很多装备和人员都还没到位。而我的一团,是久经沙场的整编满员常备团。两边的作战任务不同,平时的训练科目也完全不一样。真要说起来,他就是来补三团团长这个缺的,跟我井水不犯河水,根本不存在什么打擂台的说法。”

“既然井水不犯河水,那他新官上任第一天,连自己地盘都没踩热,就跑去找你,这总不是白找的吧?”夏清雨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他是来跟我对训练大纲,顺便要人的。”

顾陌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三团因为是新组建的,兵源不足。军区首长下了命令,有一批骨干老兵,是从我们一团直接抽调过去的。”

“他今天来,就是想找我摸一下那些兵的底,问了些具体情况。我们俩在训练场上聊了会儿。这人做事还算痛快,雷厉风行的。外头那些什么‘下马威’、‘较劲’的话,都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瞎传的。”

夏清雨听完,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回了窗外。

“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夏清雨轻声提醒道:“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位姓邹的团长,一来就能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敢直接去你的地盘上要人。怕也不是个简单角色。你以后跟他打交道,还是多留个心眼。”

“当团长的,能有几个是简单的?”

顾陌笙淡淡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从容,“不过,你也不用替我操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应付得来。”

夏清雨看着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笑了笑,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车子很快开进了家属院的巷口。

夏清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他:“对了,你明天下午有训练安排吗?”

“有。”顾陌笙说,“明天下午是全团的战术协同演练,要一直练到五点多才能结束。怎么了?”

“哦,那就算了。”

夏清雨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有些遗憾地说,“本来还想让你开车,帮我去火车站接一个人呢。既然你有训练,那下次再说吧,我自己想办法。”

“接谁?”顾陌笙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男的女的?需要我派团里的车去接吗?”

“没谁,一个远房亲戚。”

夏清雨故意卖了个关子,推开车门下了车,冲他挥了挥手,“你赶紧回团部吧,别耽误了晚上的总结会。具体的情况,回家再跟你说。”

说完,她转身,步履轻快地进了自家小院的门。

顾陌笙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天上午。

夏清雨在军医部的手术室里,刚结束了一台长达三个小时的复杂清创缝合手术。

她脱下沾着血迹的手术衣,换上干净的白大褂,一边揉着因为长时间握手术刀而有些酸痛的手腕,一边往自己的特级实验室走去。

刚走到一楼宽敞的大厅。

突然,一个穿着崭新新兵作训服的女兵,从大厅角落的长椅上猛地站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朝着她小跑了过来。

“夏医生!”

女兵的声音清脆响亮,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夏清雨停下脚步,定睛一看,竟然愣住了。

眼前这个穿着一身有些宽松的军绿色作训服、腰间扎着武装带的女兵,竟然是易雪!

她今天没有再穿那些时兴的洋装,也没有化妆。

原本那一头烫得极其漂亮的大波浪卷发,已经被剪成了齐耳的短发,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一顶作训帽的下面。

她原本白皙娇嫩的皮肤,明显被冬日的冷风和紫外线晒黑了一些。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光洁的下巴上,还贴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小纱布,边缘渗着一点点红血丝,像是训练时不小心蹭破的。

整个人看起来,虽然少了几分千金大小姐的娇气和明艳,但却多出了几分军营里特有的英姿飒爽和利落。

“易雪?!”

夏清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怎么穿了这一身?”

“我参军啦!”

易雪站得直直的,甚至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骄傲。

“新兵连三个月的集训还没结束呢!我本来昨天就想来军医部找你报喜的,结果昨天连队拉练,回来得太晚了,没赶上。”

易雪指了指门外:“今天上午,好不容易跟班长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说出来照个相寄回家。我就顺便跑来看看你。”

夏清雨看着她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又指了指她下巴上的纱布,关切地问:“你这下巴……是怎么弄的?严不严重?”

“哦,这个啊!”

易雪满不在乎地伸手摸了摸那块纱布,仿佛那是什么光荣的勋章,“昨天下午搞战术训练,匍匐前进过铁丝网的时候,没看清路,下巴蹭着地上一块尖石头了。没事儿,皮外伤!”

她甚至有些小得意地补充道:“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新兵班里,好几个女兵都挂彩了,有的膝盖都磕破了。我这还算轻的呢,贴块纱布过两天就好了!”

夏清雨看着她这副完全不像是在受苦,反而乐在其中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

她领着易雪走到大厅旁边的一个小接待室里坐下,又吩咐路过的小护士,帮忙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