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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宝根惊呼出声,差点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去。

他原本以为,夏清雨能认识个营长、副团长之类的就算顶天了。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气场却吓死人的男人,居然是个正儿八经的主力团团长!

夏宝根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赶紧站起身,双手抱拳,冲着顾陌笙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甚至有些恶心的笑容。

“哎哟喂!顾团长!首长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夏宝根弓着腰,笑得一脸褶子,“我清雨姐这眼光,真是绝了!真好!能找到您这样的大英雄当对象,那是我们老夏家祖上积德了!”

他试图跟这位位高权重的“未来姐夫”套套近乎,可是在顾陌笙那双深邃冷厉的目光注视下,他憋了半天,原本在肚子里打好的腹稿,到了嘴边全吓得溜了个干净。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那个……顾团长,以后,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我二叔二婶!也……也顺便关照关照我这个小舅子啊!”

顾陌笙靠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像个小丑一样表演的夏宝根。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一丝客套的假笑都懒得施舍。他的目光只是在夏宝根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秒钟,就像是看一袋垃圾一样,便毫不留情地移开了。

“嗯。”

顾陌笙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其冷淡的单音节,算是回应。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的蔑视和无视。

夏宝根被他这声冷淡的“嗯”和那个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汗毛倒竖,如坐针毡。他讪讪地干笑了两声,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热茶,试图把那股快要把他压垮的不自在和恐惧强行压下去。

顾陌笙根本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正在厨房门口忙活的林淑芬,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起来。

“阿姨,今天中午摊的煎饼,还是上次您用的那种绿豆面糊调的吗?我闻着特别香。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多放点大葱。”

“哎哟!放了放了!阿姨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林淑芬一听女婿爱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今天专门给你留了半盆最稠的面糊!知道你口味重,特意给你留的!多放葱,少刷酱!对不对?”

“对,谢谢阿姨。”顾陌笙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你再在沙发上坐会儿歇歇,阿姨马上就给你摊好端出来!保证热乎乎的!”林淑芬说完,又转头冲着夏清雨喊道,“清雨啊,你别光顾着坐着,去院子里,帮你爸把外头窗台上的那几盆君子兰和吊兰搬进屋里来!天气预报说今晚气温要骤降,有大霜,别把花给冻死了!”

“好,知道了妈。”

夏清雨应了一声,放下茶杯,起身准备去院外搬花。

顾陌笙见状,二话不说,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紧紧跟在夏清雨身后。

“我帮你搬。盆重,别伤了手。”顾陌笙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堂屋。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他们俩低声说话、偶尔夹杂着几声轻笑的声音,以及沉重的陶土花盆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发出的声响。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夏宝根一个人,孤零零地、像个傻子一样干坐在沙发上。

他呆呆地看着门外顾陌笙那宽厚挺拔的背影,再环顾四周,看看这屋里亮堂堂的摆设,看看大彩电,看看真皮沙发。

刚才在娘家小院里,他心里还活泛着的那点贪婪的心思,那点想要利用夏清雨的关系去部队里混个好差事的算计。

此刻,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了一大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

浇得透透的,连一点火星子都不剩了。

他终于悲哀地意识到,自己今天这趟,真的是来错了。

他以为夏清雨只是个有点本事的医生,他以为凭着亲戚的关系可以死皮赖脸地占点便宜。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夏清雨的背后,站着顾陌笙这样一尊煞神!

那是主力团的团长啊!那是真正手里有枪、带兵打仗的活阎王啊!就凭顾陌笙刚才看他那一眼,夏宝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对夏清雨有一丁点的不敬,这个男人绝对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捏死他!

夏宝根打了个冷战,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院子里。

夏清雨刚弯下腰,准备搬起一盆君子兰。

顾陌笙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过去。他甚至都没有挽起袖子,直接伸出一双大手,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地拎起了两个装满湿土、沉甸甸的大陶土花盆。

他连气都没喘一口,就像是拎着两团棉花一样轻松。

夏宝根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眼睛死死地跟着顾陌笙的动作走。越看,他心里越发虚,越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

他觉得不能就这么干坐着,总得表现一下,挽回一点面子。

“姐!姐夫!我来!我来帮你们搬!”

夏宝根猛地站起来,装出一副热心的样子,几步跑到门口,作势就要去接夏清雨手里正准备搬的第三个花盆。

“不用了,你坐着吧。”

夏清雨毫不客气地侧过身子,避开了夏宝根伸过来的手。她把花盆稳稳地放在堂屋靠墙的角落里,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语气冷淡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今天可是难得的稀客,大老远跑来‘看望’长辈。你还是坐着吧,别干这些粗活,沾脏了你那双尊贵的手。”

夏清雨话里的嘲讽,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夏宝根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僵住了。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只能讪讪地缩回手,灰溜溜地退回沙发上重新坐下,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顾陌笙把最后两盆花也搬进了堂屋,整齐地摆放在墙根。

他转身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用冰冷的自来水仔细地洗干净了手上的泥土,甩了甩水珠,这才重新折回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