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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严庄重的姜部长迈着大步走了进来,面色严肃地在最前方的长条会议桌首位坐下,身后还紧紧跟着几个实验室的科研骨干和两名满脸精干的后勤保障处代表。

夏清雨身姿笔挺地站在长条桌的最前端,将第一份整理好的核心材料稳稳地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她动作利落地翻开第一页,用清脆而富有力量感的声音,从头到尾把陆治明这半个月以来堪称奇迹的康复过程毫无保留地讲了一遍。

每当讲到最关键的临床数据时,她都会用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重重地点一下,把那些枯燥的数字背后所代表的真实身体状态解释得通俗易懂。

她甚至还把前后的康复曲线做了极为精细的对比,将每天的变化幅度汇总成了一张巨大的总表,再跟之前没有使用这个方案的标准康复数据放在一起进行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直观对比。

宽敞的会议室里听不到任何多余的杂音,只剩下钢笔划过粗糙纸面时发出的刺耳沙沙声,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地听着这番足以改变军区医疗历史的发言。

等到夏清雨终于合上最后一页材料并平静地抬头看向主位时,姜部长正紧锁着眉头,极其专注地翻阅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片刻之后,姜部长缓缓抬起头来,那双饱经风霜的锐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清雨。

“所以根据你目前的这些研究结果,你的最终结论是,这个全新的搭配方案可以立刻进入下一阶段的推广测试了?”

“没错,姜部长!”

夏清雨将手中最后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证明纸稳稳地放到桌面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有了陆营长这半个月以来完美无缺的临床康复数据作为最强有力的支撑,我认为这套方案的底层医学逻辑已经得到了彻底的验证,剩下的问题就只是针对不同体质在剂量和配比上的微调,而这些微调完全可以通过在接下来的实际应用中收集反馈来逐步完善。”

姜部长猛地把手里的材料合上,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赞许地连连点头。

“行,那就完全按照你说的办,后勤保障处立刻配合调拨一号药剂的最高额度,为所有试用对象建立完全独立的跟踪档案,要求所有人按月提交最真实的身体反馈。”

“我们先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全军推广期,到时候把所有的临床数据汇总过来,再决定下一步的具体行动。”

他在那份报告的最后一页极其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合上钢笔帽,把这份决定无数重伤员命运的材料郑重地递还给了夏清雨。

当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一路传回安静的军区医院病房时,陆治明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洁白的病床上,一折一叠地整理着自己的军装。

年轻的管床护士满脸喜色地推门进来,大声通知他今天下午就可以正式办理出院手续了。

陆治明叠衣服的双手猛地停顿了一下,随后他极其细致地把手里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衬衣领子狠狠抻平,稳稳地放在了已经叠好的那一摞军装的最上面。

“出院这件事,夏医生那边已经亲自确认过了吗?”

“早就确认过了,出院单子还是夏医生亲笔签的字呢,后勤保障处那边也已经为你备好了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调理中药,叮嘱你回去之后必须按时服用,并且每隔两周就得回医院来复查一次。”

陆治明面色沉稳地点了点头,弯下腰把那一摞整整齐齐的衣服一件一件塞进放在床头的绿色帆布包里。

他用力拉好帆布包那拉链,把凌乱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把塌陷下去的棉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最后把床头柜上那个印着红五星的喝水搪瓷杯也放回了原处。

“对了陆营长,你要不要去走廊尽头打个电话回大院,让你家里人过来接你一下啊?”

护士在临走前好心地转过头来提醒了一句,毕竟陆治明虽然达到了出院标准,但他的身体底子还没有彻底恢复到以前那种生龙活虎的状态。

陆治明本想开口拒绝,但他在原地犹豫挣扎了片刻,还是迈着沉重无比的步子磨蹭到了喧闹的护士台前,伸手拿起了那个黑色的拨号电话。

此时此刻在陆家大院里接到电话的人正是夏溪薇,在得知陆治明今天居然可以出院的惊天消息后,她整个人显得无比激动。

“那真是太好了,刚好治耀今天在家里休假,大哥,我们现在就立刻去医院接你回家吧!”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自己一个人走回来就行,打电话给你们只是提前知会一声。”

陆治明极其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抬起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高挺鼻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冷淡。

夏溪薇其实也只是嘴上客套一下,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便顺水推舟地连连点头,说自己马上就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亲口告诉陆治耀。

挂断电话之后,陆治明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迈着慢吞吞的步子重新返回了那个空荡荡的病房。

下午两点整,他背着那只沉甸甸的绿色帆布包,步伐沉稳地走出了住院部那栋破旧的大门。

外面的刺眼阳光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不得不停在水泥台阶上站了足足好几秒钟,好让自己的眼睛能够彻底适应室外这强烈的光线。

不远处那棵高大挺拔的白杨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斑驳狰狞的树影斜斜地铺在干燥的地面上,随着风的吹拂而疯狂地晃动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迈开大步往前走了几步,顺畅地拐上了那条通往大院家属区的平坦柏油路。

这条熟悉的道路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踩在脚底下了,路两旁那绿油油的草坪被后勤兵修剪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草泥土香气。

远处宽阔的操场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在挥汗如雨地跑步,一队穿着洗得发白作训服的年轻战士正扯着嗓子喊着嘹亮的号子,步伐整齐划一地从他身后的训练场方向呼啸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