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早点回来。”丫丫抿着嘴，小手揪着他的衣袖，“我还等着春天和你一起种姜爷爷的稻种呢。”

陈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放心。肯定赶在春天之前回来。”

正说着，城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单膝跪地，气息喘得不成样子：“宗主！枯骨窟方向有异动！”

“说。”

“我们的斥候摸到枯骨窟外围，发现里面邪气比之前浓了数倍，还探到了化神级别的气息！”斥候抬头，脸色发白，“好像……好像是虚空主君暗中培养的新邪将，比之前三尊邪将加起来都强！”

“他们摆明了是在等您去，就是个死局啊宗主！”

旁边的老弟子脸色瞬间变了：“化神？！宗主，不能去！这摆明了是陷阱！”

“化神又如何。”

陈阳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

天边的邪气像泼了墨，沉沉地压在天际。枯骨窟就藏在那片黑雾最浓的地方，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猎物自己撞进去。

他当然知道是陷阱。

从黑风岭到幽冥渊，虚空主君从来就没闲着。

最后一脉，对方肯定布下了最狠的局，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那又怎么样。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陷阱也好，死局也罢，他闯过的还少吗？

“备马。”

陈阳捡起墙垛上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汁很苦，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连夜出发。”

“告诉所有人，守好灵溪。等我回来。”

“是！”

老弟子抱拳躬身，声音带着点颤，却字字有力。

夜色刚落的时候，陈阳出了城。

没带随从，没带大队人马，只有小金振翅飞在前面开路，头顶的小花环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一身布衣，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斩灵剑斜挎在腰间，腰上系着丫丫送的菊花荷包。怀里揣着八枚灵脉核心，贴着心口，温温热热的。

马蹄踏在夜色里，不紧不慢，却无比坚定。

一路往西北走，邪气越来越浓。

到后半夜的时候，枯骨窟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

整座山都被黑气裹着，像一具巨大的枯骨，张着黑漆漆的大口。山洞口飘着幽绿色的鬼火，阴风卷着哭嚎声从里面吹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阳勒住马，翻身下来。

小金落在他肩头，尖喙绷紧，发出一声低低的警示。

它能感觉到，里面藏着很危险的气息。

陈阳拍了拍它的脑袋，没说话。

他抬头望向洞口，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笑声从洞里传出来，顺着风飘到他耳边。

是虚空主君的声音。

“陈阳，你果然来了。”

“我在里面，给你备了一份大礼。”

“就等你进来，亲自签收。”

笑声落下，洞口的幽绿鬼火骤然亮了数倍，映得黑气都泛着绿光。

隐约能看见深处立着一道高大的黑影，气息沉如深渊，比之前的三尊邪将加起来都要恐怖。

陈阳握住了斩灵剑的剑柄。

指尖微凉，剑身温热。

他抬脚，一步踏入了洞口的黑暗里。

身后的夜风卷着稻花香吹过来，是灵溪的方向。

他没回头。

陷阱也好，死局也罢。

这最后一脉，他要定了。

这场棋局的最后一子，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