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色利爪与斩灵剑再次碰撞，陈阳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祖地石门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溅在胸前的野花花环上，染红了几片金黄的花瓣。

头上的花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掉落。淡淡的金光从花瓣上散发出来，替他挡住了大部分余波。

“这破花环倒是有点意思。”林玄眼神一冷，“不过，今天它救不了你！”

他纵身跃起，全身灵力凝聚在掌心，朝着陈阳的头颅狠狠拍去。

这一击，蕴含着化神初期的全力，足以将陈阳拍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祖地石门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门内传来，将陈阳瞬间吸了进去。

林玄的一掌拍空，砸在石门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想跑？”林玄狞笑一声，一掌拍碎了石门上残留的封印纹路，“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揪出来！”

他纵身一跃，也跟着冲进了祖地石门。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陈阳落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四周空无一物，只有脚下踩着柔软的金光。

这里就是天衍祖地的传承之地。

三百年了，终于有天衍传人再次踏入这里。

“欢迎回家，孩子。”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无数道虚影从金光中缓缓浮现，他们身着粗布道袍，手持木犁，正是天衍宗历代宗主。

为首的，正是衍月真人。

她的目光落在陈阳头上的花环上，温柔地笑了。

“外祖母……”陈阳眼眶一红。

“我们等了你三百年。”衍月真人轻轻点头，“现在，接受传承吧。”

“只有通过三重试炼，你才能获得天衍宗的终极传承，才能拥有对抗虚空主君的力量。”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第一重试炼：守道。

陈阳站在三百年前的天衍宗山门前。

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虚空邪族攻破了护山大阵，正在大肆屠杀天衍弟子。

衍月真人手持长剑，独自站在山门前，浑身是血。

林玄站在邪族大军最前方，狞笑着：“师姐，投降吧！跟着虚空大人，你才能活下去！”

“做梦！”衍月真人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可她终究寡不敌众，被林玄一剑刺穿胸膛，倒在地上。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阳的方向，嘴唇翕动：“走……快走……”

心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泣如诉：“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守护的道统！你外祖母被叛徒杀死，天衍宗被邪族屠灭，你还在这里谈什么守护？”

“杀了林玄！”心魔低吼，“用他的血，祭奠死去的英灵！只有这样，你才能告慰他们！”

陈阳的眼泪落了下来。他握紧了斩灵剑，浑身杀气暴涨。

他迈出了一步。

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剑柄，只要挥剑，就能在幻境中斩杀林玄，发泄三百年的仇恨。

可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丫丫清澈的眼睛——“叔叔，这个花环不会蔫了”。

想起了小镇百姓燃命火时的歌声——“锄头落地生根，汗水浇出金穗”。

想起了钱万贯临死前的遗言——“替我看看天下太平的样子”。

想起了姜春姜夏姜秋姜冬自爆时，那一声声“天衍不死，五谷不绝”。

他停住了。

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不。”他摇了摇头，放下了斩灵剑。“就算杀了林玄，死去的同门也回不来。我能做的，不是复仇，是让他们死得有价值——守住他们用命换来的百姓，守住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

心魔嘶吼：“你不报仇，他们死不瞑目！”

“他们会瞑目的。”陈阳抬起头，眼神坚定，“因为我会替他们，活下去，守护下去。”

话音落下，幻境瞬间破碎。

心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消散在空气中。

第一重试炼，通过。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

第二重试炼：护民。

陈阳站在一片燃烧的村庄里。

无数百姓在火海中哭喊，邪族修士挥舞着长刀，肆意屠杀。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才三岁！”

邪族修士狞笑着，一刀砍了下去。

心魔的声音再次响起：“牺牲他们，你就能活下去。”

“你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

“只要你不管他们，就能轻松通过试炼。”

母亲和孩子绝望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陈阳心上。

他想起了青石城的人头京观。

想起了荒村的废墟。

想起了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死的隐世耕修。

“我不能不管。”

陈阳纵身跃起，挡在了母亲和孩子身前。

斩灵剑舞出一片金色剑网，将那名邪族修士斩杀殆尽。

可更多的邪族涌了上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第一刀砍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刀捅进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第三刀、第四刀……他已经数不清了。

他的身体被砍得千疮百孔，布衣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可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他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了一道墙，挡住了所有砍向百姓的刀。

“放弃吧！你救不了他们的！”心魔嘶吼。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将母亲和孩子护得更紧。

就算死，他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利刃再次穿透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却依旧站得笔直。

就在这时，幻境再次破碎。

第二重试炼，通过。

陈阳喘着粗气，回到了白茫茫的传承空间。

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却依旧清晰。

衍月真人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

“做得很好。”

“最后一重试炼：耕心。”

这一次，没有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