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闷响，晚星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与此同时，她胡乱挥舞的手臂碰到了床边矮几上那个每日为她准备的、盛满精致糕点和新鲜果子的琉璃盏果盘。

“哗啦——”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应声而碎，碎片四溅，晚星只觉得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尖锐剧烈的刺痛。

“啊......好疼......”她软软痛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低头一看，右手掌心不偏不倚按在了一块较小的碎琉璃上，猩红的鲜血正从指缝间缓缓冒出，慢慢染红了白皙的手掌和地面散落的糕点果屑。

钻心的疼痛让她浑身发颤，小脸煞白。

燕执在她跌落的瞬间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

看到她掌心的鲜血，那刺目的红色让他呼吸一滞，方才的怒火和冷意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心疼与懊悔淹没。

“晚星！”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疼得缩成一团的她重新抱起来放在床边坐好，又半跪在她身前想去查看她的手，又怕弄疼她，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焦灼和自责，“没事，别怕，是皇兄不好......皇兄这就传太医！”

燕执转身就要去唤人，却被一只冰凉微颤的小手猛地拉住了衣袖。

晚星左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混合着掌心的血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坚持：“不......不行！皇兄......不能叫太医......”

她虽然懵懂，却也模糊地知道，深夜传唤太医来帝王寝殿，为一个手受伤的、还穿着寝衣的公主诊治......这太不合规矩了。

传出去，不知会惹来多少猜测和非议。

她害怕那些她不懂却本能觉得可怕的东西。

燕执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她惊恐又坚持的眼神，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心头那阵尖锐的疼惜更甚。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情绪，转回身重新半跪在她面前，用从未有过的轻柔语气安抚道：“好，不叫太医，先不叫。”

说着他抬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颊边的泪水，“别哭了，晚星。皇兄先给你看看，小德子！”

燕执侧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向殿外，“端盆干净的温水进来，要快，再拿些干净的软布和金疮药。”

小德子在外间将寝殿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琉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公主压抑的痛呼和陛下陡然提高的、带着惊怒的呼唤。

他心头猛地一紧，知道定是出了意外，且与公主有关。

听到陛下吩咐要温水、软布和金疮药，却特意没提传太医，他更是明白此事必须掩人耳目。

小德子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声，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盆温度适宜的清水、最柔软的棉纱以及陛下寝殿内常备的、效果极佳的金疮药膏，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端了进去。

他将东西轻轻放在床边的矮凳上，余光只瞥见陛下半跪在地，握着公主滴着鲜血的手，而公主小脸煞白，咬着唇默默垂泪。

他心尖一颤，迅速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殿门守在门外，屏息凝神，隔绝了内外所有的声响。

殿内，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