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宋羽依旧按时前往体校，他心里清楚高亮绝不会善罢甘休，开除学籍的通告，大概率已经贴了出来，可他还是想去亲自看看——不是抱有侥幸，而是想彻底斩断这段屈辱的过往，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刚走进体校大门，就看到教学楼旁的通告板前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远远传来，不少人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目光紧紧盯着通告板上的内容，脸上满是惊讶与议论之色。

宋羽心头一沉，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拨开围观的人群，一步步挤到最前面。公告板上，一张白纸黑字的通告格外刺眼，墨迹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湿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

“我体校足球队球员宋羽，因平日训练散漫、不服管教，且公然顶撞教练、殴打教练，其行为在球队及学校内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为严肃校规校纪，规范学生行为，经校委会、教导处联合研究决定，对宋羽同学作出开除学籍处理。望广大学生引以为戒，端正态度，认真学习训练，严格要求自己，自觉遵守校规校纪，做一名合格的体校学生。”

围观的学生们议论纷纷，有人低声惋惜，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对着通告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好奇。

“宋羽？就是那个球踢得特别好的小子吧？怎么会殴打教练啊？”

“听说他不服教练安排，被开除了“

“真是可惜了那天赋，哎。”

“厉害又怎么样，敢打教练，被开除也是活该”。

宋羽逐字看完通告，胸中的怒火瞬间翻涌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早就料到高亮会恶人先告状，却没想到学校会如此草率，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作出了开除决定，可这份愤怒之中，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也好，这样一来，他就彻底摆脱了高亮的打压，再也不用在这乌烟瘴气的体校里忍气吞声。

不等周围的议论声消散，宋羽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通告的边角，猛地用力一撕，“嗤啦”一声，那张刺眼的通告便被撕成了两半。

他没有停手，双手抓住撕碎的纸片，狠狠揉搓，直到将其撕得粉碎，然后抬手一挥，漫天纸屑像雪花般飘落在空中。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宋羽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放声大喊，声音洪亮，穿透了所有的议论声。

“足球队教练高亮，收受贿赂、潜规则队员家长、排除异己，这样的球队，这样的体校，不待也罢！”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围观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里满是震惊，没人敢相信，这个刚刚被开除的少年，竟然敢当众揭露教练的丑事。

宋羽没有理会身后重新响起的、更加激烈的议论声，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或惊愕、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体校大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决绝。

“宋羽！”

刚走出体校大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宋羽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贺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显然是一路跑着追出来的。

“贺云？你怎么跑出来了？”宋羽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当众撕毁通告的人不是他。

贺云扶住膝盖，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满是焦急：“你就这么走了？不再试试了吗？”

宋羽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不走能怎么办？通告都贴出来了，学校都把我开除了，难道还留下来看高亮的脸色？”

“你去找校领导再谈谈啊！”贺云连忙说道，眼神里满是急切，“你把高亮收受贿赂、偏袒张睿的事都反映给他们，把证据说清楚，说不定他们会回心转意，撤销开除决定呢！”

宋羽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几分清醒：“找他们有用吗？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穷小子，我说的话，他们会信吗？高亮平日里不知道给那些领导孝敬了多少好处，他们早就穿一条裤子了，都是一丘之貉，去找他们，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贺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也知道，宋羽说的是实话，体校里的那些潜规则，他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无力改变。想到这里，贺云脸上露出浓浓的惋惜之色，轻声问道：“那你以后怎么办？学籍没了，也没有教练推荐你去其他球队，你那么好的天赋和技术，难道以后就不踢球了？”

听到“踢球”两个字，宋羽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语气无比笃定：“你放心，我绝不会放弃足球的，我打算去职业队毛遂自荐，就算他们不接受我，我就去踢野球，哪怕从最底层做起，我也不会放弃。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总有一天，会有伯乐看到我的实力，我也一定会在属于我的绿茵场上，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