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红莲传承。”苏晚晚坦然道。

“是，也不是。”林惊羽摇头，“红莲传承虽珍贵，但还不值得张道陵冒着得罪灵霄宗、得罪仙盟的风险出手。他真正想要的，是你身上的……飞升秘密。”

飞升秘密？

苏晚晚心头一震。

“看来你还不知道。”林惊羽轻叹，“三千年前，红莲在飞升之前，留下了一枚‘天机玉简’，据说其中记载着飞升之路的秘密。这枚玉简，随红莲一同消失，三千年来无人寻得。但现在，你得到了红莲传承，那玉简的下落，很可能就在你身上。”

“所以，他们想抓我，逼问玉简下落？”

“是。”林惊羽点头，“而且，不止他们。昆仑、蜀山、天音寺，甚至仙盟内部，都有人在打这个主意。苏师妹，你现在的处境，比你想的更危险。”

苏晚晚沉默。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机。

什么红莲命格，什么业火传承，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那个虚无缥缈的飞升秘密。

“林师兄为何告诉我这些？”她抬头，看向林惊羽。

“因为，我也想知道那个秘密。”林惊羽坦然道，“但我的方式，与他们不同。我会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你，然后……让你心甘情愿地告诉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所以，在与我交手之前，你不能败，也不能死。好好活下去，苏晚晚。你的命，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御剑而去，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苏晚晚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晚晚！”

谢清晏终于赶到，他浑身浴血，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见苏晚晚无恙，他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

“是鬼叟，他布下了一座困阵，将我拖住了片刻。你没事吧？”

“弟子没事，只是些皮外伤。”苏晚晚摇头，“师父您……”

“无妨，鬼叟已被我重创，短时间内不敢再露面。”谢清晏走到她身边，见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眼中闪过心疼，“你动用了精血？”

“嗯，不得已而为之。”

“胡闹！”谢清晏低喝，但更多的是担忧，“精血乃修士根本，岂可轻易动用？这三日，你好生休养，莫要再与人动手。”

“可是复赛……”

“复赛之事，我自有安排。”谢清晏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这是‘血髓丹’，可补益精血。你每日服一枚，三日后，当可恢复大半。”

“谢师父。”

“另外，”谢清晏看着她，眼神复杂，“方才我感应到林惊羽的剑意，他来过了？”

“是，是他击退了夜无影与张道陵。”

“他？”谢清晏眉头一皱，“他为何要救你？”

“他说……”苏晚晚顿了顿，“他想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击败我。所以，在我与他交手之前，我不能死。”

谢清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倒是他的风格。林惊羽此人，心高气傲，行事磊落，不屑用下作手段。既然他这么说，那至少在决赛之前，他不会对你出手。但其他人……”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鬼道、魔道、甚至某些正道中人，都不会善罢甘休。这三日，你便待在房中，哪里都不要去。我会在外布下阵法，亲自为你护法。”

“是。”

谢清晏不再多言，开始在房中布阵。一道道阵旗插入地面，符文亮起，很快在房间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这阵法防御力极强，便是金丹后期，一时半刻也攻不破。

“好了，你安心调息。”谢清晏在门外盘膝坐下，“我会一直在这里。”

“师父……”苏晚晚看着他疲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去吧，别多想。”

苏晚晚回到榻上，服下一枚血髓丹，开始调息。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滋养着受损的精血与经脉。她能感觉到，虚弱的身体在缓缓恢复，但这一次的消耗实在太大了，没有十天半月，怕是难以回到巅峰。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映出一片清冷。

而院外，暗流依旧汹涌。

这一夜，注定无眠。

翌日，天元城炸开了锅。

灵霄宗弟子苏晚晚遇袭，魔道夜无影、蜀山张道陵、鬼道鬼叟联手围攻，幸得昆仑林惊羽出手相救，才化险为夷。消息如野火般传开，瞬间点燃了整个天元城。

“什么？张道陵对苏晚晚下手？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蜀山道子！”

“有什么不可能？为了飞升的秘密，什么事做不出来？”

“可这也太下作了吧？堂堂道子，竟与魔道、鬼道联手？”

“哼，修仙界哪有什么正邪之分？不过是利益使然罢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此事。仙盟震怒，下令彻查，但张道陵、夜无影、鬼叟三人已消失无踪，显然早有准备。

蜀山方面极力否认，声称是有人冒充张道陵，欲挑拨离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事多半是真，否则以蜀山的实力，怎会找不到“冒充者”？

而灵霄宗这边，凌虚子亲自出面，向仙盟施压，要求严惩凶手。谢清晏更是放出话来，若再有人敢对苏晚晚出手，便是与灵霄宗、与他谢清晏不死不休。

一时间，天元城风声鹤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但这一切，苏晚晚都不知道。

她已闭关三日，全力恢复伤势。有谢清晏亲自护法，有血髓丹补益，她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到第三日傍晚，精血已恢复了七成，真元也回到了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筑基八层的迹象。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晚晚，恢复得如何？”是谢清晏。

苏晚晚起身开门，见谢清晏站在门外，神色依旧凝重，但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弟子已无大碍。”

“好。”谢清晏点头，递给她一枚玉简，“这是明日的复赛对阵表，你看看。”

苏晚晚接过，神识沉入。

明日的复赛，只剩四十七人，抽签决定对手。她的对手是……天音寺慧明。

“慧明？”苏晚晚眉头一皱。

佛子慧明，金丹一层，擅音波佛法，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是天音寺的人，与张道陵同为三大派弟子，会不会……

“放心，慧明与张道陵不同。”谢清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此人佛心通透，行事磊落，从不用下作手段。他会堂堂正正地与你一战，不会耍什么花样。”

“弟子明白了。”苏晚晚点头。

“另外，”谢清晏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鬼道那边，似乎又有动作。明日复赛，你需万分小心，一旦有变，立刻激发遁天符离开。一切，以保命为先。”

“是。”

“去吧，好生休息。明日，是场硬仗。”

苏晚晚回到房中，盘膝坐下，心中却无法平静。

慧明，金丹一层佛子。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金丹期的对手。

而且，还是在重伤初愈、精血未复的情况下。

这一战，凶多吉少。

但，她不能退。

一旦退缩，便会被无数人踩在脚下，再难翻身。

“慧明……”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中模拟与慧明的战斗。音波佛法，无形无质，难以防御。但红莲业火，专克阴邪，或许……

忽然，她心念一动，想起《红莲剑典》中的一段记载。

“莲开见佛，佛即是心。心若不动，万法皆空。”

这段记载，原本是红莲对佛法的感悟，但此刻，却给了她一丝灵感。

佛门功法，重在“心”。若能以剑心破佛心，或许……有一线胜机。

但如何破？

苏晚晚陷入沉思。

窗外，夜色渐深。

明日之战，她必须赢。

不仅是为自己，也为那些守护她的人。

为谢清晏，为江浸月，为红莲，为殷九渊，为这三千年来，所有被命运捉弄的红莲命格者。

她要赢。

也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