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军官讲习所
作品:《 民国:山河归棠》海棠军官讲习所,设在嘉定城西一座旧祠堂里。
祠堂是前朝一个武将的家庙,前后三进,院子宽敞。周秋棠让人把正殿改成讲堂,两厢改成宿舍,后院的戏台,正好当操场。挂牌那天,他亲手写了匾额:“海棠军官讲习所”。
“所长,这匾,”徐铁生看着那七个字,道,“挂上去,川南的军官,就有出处了。”
“出处是一回事,本事是另一回事。”周秋棠道,“这讲习所,头一期招一百二十人,全是各团推上来的班长、副排长——都是打过仗、流过血的老兵。我要把他们,练成能带兵、会打仗的军官。”
头一期的学员,陆续到了。
有吴大山一团的老班长,打仗是把好手,就是大字不识几个;有郑三二团的排长,二十出头,机灵,可没见过大阵仗;还有铁猴五团推来的几个棒小伙,摸过枪,可连“射击诸元”是啥都不懂。
“所长,”吴大山报到那天,挠着头道,“俺一个粗人,连名字都是当兵后才学会写的。这讲习所,俺能学得会?”
“学得会。”周秋棠道,“洋人的军官学校,招的都是念过书的后生;咱们的讲习所,招的是打过仗的老兵。你打过仗,知道子弹往哪儿飞,这就比念书的后生强。念书,补的就是你没学过的规矩。”
开学那天,周秋棠亲自讲了头一堂课。
他没讲兵书,先讲了个故事:“从前有个土财主,攒了钱,盖了座大宅院。他请了个管家,管家能写会算,把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土财主很高兴,就什么都听管家的——直到有一天,管家把宅院的地契,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台下的老兵们,哄笑起来。
“笑什么?”周秋棠道,“你们想想,咱们的军队,谁是那个‘管家’?——是军官。军官识字、会算、懂规矩,士兵就服他;军官要是不识字、不懂规矩,光会吆喝,那兵,就成了一帮乌合之众。”
他顿了顿,道:“所以,这讲习所,头一门课,不是打枪,是识字、算账。军官不识字,就看不懂地图,看不懂命令,看不懂军需的账——那就当不好军官。”
讲习所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学员们的伙食,也比寻常兵好——一天三顿干饭,隔三天一顿肉。周秋棠定的规矩:讲习所是养军官的地方,吃不好,学不动。有学员私下嘀咕:“这哪是来受训,是来享福了。”
徐铁生听了,把眼一瞪:“享福?三个月后考不过,卷铺盖回原部队当你的大头兵!”
上午,是军事课:徐铁生讲操典、讲队列、讲射击要领;下午,是文化课:教识字、教算账、教看地图;隔三差五,江慎之来讲工事、爆破、桥梁;沈济安来讲战伤救护、包扎、止血。
“军官要会的,不止是打仗。”周秋棠对学员们道,“军官还要会带兵、会管粮、会修工事、会救伤兵。你们手底下的兵,把命交到你们手里,你们就得对得起这份托付。”
头一次考试,考的是看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