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晴早上睁眼便看见陈默盘膝坐在窗边的大椅子上。

她没多问，轻声起来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旁边。

“好点了吗？”陈默睁开眼，关切的问她。

“再弄几次就彻底好不了了！”顾晚晴轻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有些娇羞的抱怨着，“实在不行，你有机会就给我找几个姐妹分担分担吧。”

陈默刚喝下的水瞬间喷了出来，一脸错愕的看着她，“这可是道送命题。”

“理由是假的，但是意思是真的，”顾晚晴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怅然的表情，“认识好几年了，你的变化是从最近几个月才开始的，尤其是最近几天跟你出来，我很确定你发生了什么很大的事情没有告诉我，你不主动说，我也不想问。但我很清楚，你未来会走向很远的地方，认识很多的人……”

顾晚晴停下来擦了擦已经有些泛红的眼睛，“很多比我优秀许多倍的人，我不奢求把你永远捆在身边，就只希望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还能在身边帮你开门。”

陈默站起身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放心，你送我的钥匙，我一直留着。”

一早上的时间转瞬而过，终于敞开心扉化解心结的顾晚晴趴在床上，看着一旁又在看灯谱的陈默。

这谱里到底记了什么？她问，“这两天你都翻了很多遍了。”

记着灯在哪儿。陈默说。

灯在哪儿？

在最底下。

顾晚晴没再继续问。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打算去镇口坐坐。卖山货的摊子边上，那里能看见进镇的路。她顿了顿，镇子不大，这两天已经逛完了，有生面孔，我认得出来。

陈默抬头十分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他说，“最近人会很多，注意安全。”

她下楼前，回头补了一句：你如果晚上没回来的话，我就去山里找你。

陈默把灯谱重新裹好油纸，又把密钥拿出来检查了一遍，抓起背包，出了门。

后山的老宅废墟在白天比夜里看着安静得多，塌的塌，倒的倒，墙头青藤，梁上厚灰，像一段被荒草埋掉的旧年月。

陈默蹲下，手掌贴上石板。

这次他还没怎么使劲，那口气就自己松了。石板轻轻震了一下，沿边缘错开一条缝。他掀开钻了进去，又把石板从里头合拢，合拢的瞬间，顿时通道内一片漆黑。

打开在外面买的探险灯后，陈默顺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下。

灯室里还是老样子。

陈默蹲下来，把密钥取出，放在掌心里。

第二道门。他低声自言自语。

他绕着石板走了一圈，手指贴着地面一点一点摸过去——摸到正南方向时，指尖忽然一凉。石板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宽窄正合适，边缘有着一些细细的纹路，和密钥上的细齿，一丝不差。

陈默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密钥按进了凹槽。

没有动静。

他等了一会儿，石板仍旧纹丝不动。古玉却烫了一下——不是警告的那种烫，是另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石头认了出来。

“终端：

密钥载体：已激活。

等待宿主血脉验证。”

陈默明白了，开门前的最终测试来了，一个可以证明他到底是不是灯在等的人的测试。

他把拇指贴在密钥的细齿上，用力一划，血渗进齿缝里，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把密钥按了进去。

几分钟后，石板底下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像是埋了四十年的一口气，终于叹了出来。

圆形石板缓缓震开，先是边缘浮起一道细密的纹路，暗能流顺着纹路流淌，亮起一圈淡青色的光，顺着灯台上的纹路，一路向上蔓延，最终，淡青色的光芒布满了整灯室。

整块石板往下沉了半寸，向一侧滑开，露出底下一道黑黢黢的入口。

更窄，更陡，一级一级，往下。

暗能流从底下涌上来，浓得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但并没有再像上次一样直接冲击陈默的丹田。古玉在胸口持续发热，没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陈默顺着石阶往下走。

这一段比上面短得多。石阶尽头，是一间很小的石室——比上面那间灯室小一半，四壁同样凿得极平，没有任何接缝。石室中央，一座石灯台。

这次，灯台上，放着一盏灯。

灯身色泽青白，像是养了千百年的老玉，灯芯处，一点极淡的光，忽明，忽暗，一息尚存。

陈默的呼吸放轻了。

“终端：

检测到能量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