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论战
作品:《 失业怎么办?全靠吃软饭!》京都的夜,像是一块折叠精巧的千层酥皮。
上层是静舍葡萄架下的红酒与月光,那里谈论的是S级综艺和千万投资;下层则是北五环外烟熏火燎的路边摊,这里只有两块钱一串的烤腰子,和被酒精泡发的吹牛逼。
大排档的塑料棚被风吹得呼啦作响,混合着劣质烟草和孜然味。
广告演员唐峰一只脚踩在空啤酒箱上,手里拎着半瓶“大绿棒子”,那张在镜头前哪怕演“阳痿丈夫”都要端着几分演技的脸,此刻彻底垮了下来,满是油光和酒气。
“现在的世道,真特么变了。”
唐峰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盯着大棚顶上的灯泡,“以前车马慢,书信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现在呢?加上微信就是朋友,其实连特么对方长啥样都记不住。想见一面?难如登天!这人脉啊,就是个笑话。”
他对面的老朱正费劲地啃着一只鸡爪子,含糊不清地接茬:“唐哥,你这是文艺病犯了?咋的,今儿那‘恐育’广告拍伤了?入戏太深?”
“我想个屁!”唐峰把酒瓶往桌上一顿,泡沫溅了一手,“我是感慨!咱们在这个圈子里混,眼力见儿最重要。可有时候,真佛摆在你面前,你愣是当成了扫地僧,你说冤不冤?”
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这帮在影视基地混日子的老群演,谁心里没几笔“差点红了”的烂账?
就在这时,隔壁桌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
声音开得很大,不是那种躁动的短视频神曲,而是一段略显嘈杂的现场录音。背景里有风声,有虫鸣,但那清幽的吉他声和随后响起的女声,却像是一把温柔的刀,瞬间割开了夜市的喧嚣。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原本还在拼酒划拳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这旋律太有杀伤力了。尤其是对于这帮背井离乡、正如浮萍般漂在京都的爷们儿来说,这歌词简直就是催泪瓦斯,精准爆破泪腺。
唐峰原本举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有些发直。
“这歌……”他吸了吸鼻子,那种被酒精压下去的离愁别绪,像是野草一样疯长,“谁放的?怪好听的,就是太特么费烟了。”
老朱吐出一块鸡骨头,掏出手机刷了刷,突然惊呼一声:“唐哥,你今天断网了?这是今晚刚流出来的饭拍视频!好像是在那个死贵的‘静舍’被人偷拍的。现在全网都在传,说是苏玉复出的新歌!”
“苏玉?”
听到这个名字,唐峰猛地一激灵,酒醒了三分。
作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对这个名字可太敏感了。那可是曾经统治乐坛的顶级天后,虽然退隐五年,但江湖地位摆在那儿。
“快,给我看看!”唐峰一把抢过老朱的手机。
屏幕上,画面摇晃且模糊,显然是偷偷拍摄的。
昏黄的灯光下,苏玉穿着简单的居家服,依靠在藤椅上轻唱。虽然看不清脸上的微表情,但那股子清冷又深情的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然而,唐峰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视频末尾的一个镜头吸引了。
视频最后,镜头晃动了一下,似乎拍摄者在躲避什么,正好扫到了旁边。
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正侧身为苏玉递上一杯水,动作自然亲昵。虽然只是个侧脸,虽然画面只有一秒钟,背景里还露出了“静舍”那标志性的葡萄架。
唐峰的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
一声惊呼,吓得旁边正在烤串的老板手一抖,一大把辣椒面全撒在了羊肉串上。
“咋了唐哥?见鬼了?”兄弟们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唐峰没理会他们,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疯狂放大那个年轻男人的侧脸。
“亏大了!亏大了啊!我特么简直是错失了一个亿!”
唐峰一脸痛心疾首,抓着头发,那模样比刚才演“崩溃父亲”时还要真实一百倍。
“唐哥,到底咋了?这男的谁啊?”老朱一脸懵逼。
“这男的……”唐峰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哆嗦,“这哥们儿!就是前两天给我讲戏的那个策划!光合传媒的林洋!”
“我想起来了!”唐峰激动得站了起来,唾沫横飞,“那天拍完广告,我就看见一辆豪车来接他!当时我还纳闷,一个小策划怎么会有这种排场。现在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空酒瓶叮当乱响:“那天来接他的车,跟之前狗仔爆料苏玉的车是一模一样的!我当时光顾着琢磨怎么演‘绝望的父亲’,竟然没反应过来,这特么就是苏玉的老公啊!”
兄弟们面面相觑,随后眼神变得极其精彩。
“我去,唐哥,你的意思是……那个给你讲戏的小策划,是天后的男人?”老朱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这可是惊天大瓜啊!你看清楚了?”
“化成灰我都认得!”
唐峰重新坐了下来,灌了一口酒,满脸懊悔,“那哥们儿气质太特别了,看着温温吞吞的,但讲起戏来那叫一个毒。我就说嘛,普通的小文案哪能想出那种‘贩卖焦虑’的缺德……哦不,天才创意!原来人家背后站着苏玉!”
他咂摸了一下嘴,越想越觉得心痛:“哎呀!我当时怎么就没厚着脸皮去要个微信呢!哪怕是递根烟也行啊!要是能搭上这条线,我唐峰还至于在这儿演汉奸、演阳痿丈夫吗?”
周围的兄弟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就是钱脉。错过了这种通天的人脉,确实比丢了五百万彩票还难受。
老朱拍了拍唐峰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唐哥,别想了。人家那是天上的云,咱们是地上的泥。就算加了微信,人家能搭理咱们?再说了,你不是演了他的广告吗?万一那广告火了呢?”
“也是。”
唐峰叹了口气,强行自我安慰,“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林洋策划的避孕套广告,你们看了没?我觉得我那演技,绝对炸裂!那种对生活的绝望,对熊孩子的恐惧,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他重新找回了一点自信,得意洋洋地举起酒杯,对着手机屏幕里模糊的林洋敬了一下:“等着吧,等那个广告播火了,我也能混个脸熟。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蹭个热度。来,喝!敬天后!敬……敬那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小白脸!”
……
与此同时,京都二环的高架桥上。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将车窗外的霓虹灯拉成流动的光带。
霞姐握着方向盘,车开得极稳,那双曾经掌控大货车方向盘的手,如今开起保姆车来更是得心应手,既霸气又让人安心。
后座上,苏玉微醺。
刚才在静舍喝了不少红酒,此刻后劲儿上来了,她的脸颊泛着两团诱人的酡红。她像只慵懒的波斯猫,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林洋的肩膀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果香。
林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充当着最称职的人形靠枕。
这软饭吃的,不仅得提供脑力支持,还得提供肉体靠垫服务。
苏玉手里拿着手机,半眯着眼睛刷着微博。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勾勒出她完美的侧颜。
“老公……”苏玉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鼻音,和平日里那个气场全开的天后判若两人,“网上好多人在夸你呢。”
“夸我?”林洋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是夸‘李叔同’吧?”
“都一样,反正都是我老公。”苏玉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你看,田明老师发微博了。”
林洋凑过去看了一眼。
